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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后，小鏡回來時正是夜晚。云楮聽了回話，帶著東西正要即刻出門。

小鏡搖了搖頭，“少主進來了。”

卻看那個步下轎輦之人，不是云澄是誰。

云楮仔細看了看云澄，冷清憔悴的樣子，面帶淡笑，再不是當初那個澄澈自然的少年，呼吸一緊，什么也不多想跑過去拉著云澄。

云澄看她緊張，安慰得拍了拍她的肩，

“我沒事”聲音溫和淡然。

“什么沒事！進來！”

拉著云澄要進了殿內，可是云澄不動，云楮看著他，心里雖然難受，但自己知道沒資格流淚。

她從收到的傳書里已經知道，知道那蠱毒就算是她去，除了一命換一命也多半別無它法。

可是就算她去，她今日不比以往，牽掛太多，對于換命，她一定會猶豫。對于云澄能做的盡然只有這種程度，云楮不只是慚愧赧然更是對自己深深的恨，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云澄看她一直不說話，道：“我是來問問你，你跟我走嗎？”

云楮猛然抬頭看著他，不解。

他明明就明白她當初怕徐稚過得太孤獨，拼了一切只為了回到徐稚身邊，現在又問這句話，便問：“你什么意思？”

云澄看她的反應，慘然一笑，“我糊涂了，對不起，云楮。”云楮拉著云澄冰涼的手，奈何自己手也冰冷，暖不了別人，覺得自己真是可笑。

“你對不起我什么，云澄，我暫時不能跟你一起走，過段時間，我……”

云澄埋下頭，突然自嘲般的笑道：“我太自私了。我現在竟然想把你帶走，應該是寧兒的死對我打擊太大吧。我一時間覺得孤獨，只好來找你，”

云澄抬起頭，眼里全是愧疚，和茫然，一點也不像當初那個傻透了的澄澈少年，他問：“云楮，我怎么辦？”

云楮無言，她難道就不自私嗎？云澄就是云澄，如此澄澈，如此透明，就像水一樣，他說他自私，怎么會呢？

云楮道：“你傻了嗎！你不找我你找誰！我帶你出去，我們不要呆這里。”拉著云澄就把他往外帶，手里使勁拽著，低著頭悶頭走著，剛出了宮門時看見拿角明黃衣袍。

他站在這里，多久了？

一把把云澄塞進轎輦，朝內柔聲說道：“不要出來。”吩咐了小鏡去拿剩下的藥，朝徐稚走去時，只看見徐稚那那雙幽黑的瞳盯著她，神色越來越冷，越來越冰，越來越厲。

“徐稚，我出去一趟。”

“你走了就不要再回來。”

云楮聽了，笑了笑，轉身走了。

她不可能對云澄放任不管，云澄早已像骨髓一樣深植在她的身體里，云澄娶了親，妻子好，那她替他開心。

云楮就像一個月亮一樣，永遠照著她愛的所有人，隨時都準備做出犧牲。就像她對云桀，就像她對徐稚一樣。

“你就這樣送我出去好嗎？”

云澄一直沒有說話，此刻，突然看著一臉淡然的云楮，問。

“不好，可是我愿意送，你要趕我下去嗎？”

“云楮你是不是傻。”

說來有趣，兩個傷心人，竟然去了青樓“花滿樓”，如果不是了解內情的人一定會覺得這兩人真是絕情得很。可是房門內：

云楮警惕的看著兩姐妹，“你們不要再玩把戲。”

姐姐嬌媚一笑，“云楮，你難道還怕我們不成。云澄，你中的蠱好了？”

云楮瞪了一眼姐姐，可是又想起這姐姐并不知內情，別說瞪她一眼，瞪她十眼她也不會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云澄自嘲般的笑了笑：“好了？我已經死了。”姐姐一聽，這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訕訕笑了笑。

妹妹看著云楮云澄，道：“姐姐已經跟我說了。云楮，你知道什么了嗎？”云楮點點頭，把前因后果，包括以前是怎么遇上她們王兄，她們王兄到底又是怎么掉下山崖的一起說了。

兩人都有點赧然，自家的王兄確實是這樣的桀驁不馴，張狂不把別人放在眼里的人。

“現在的問題是，你們倆要回去嗎？”云楮說完后，也不拐彎，直接問道。

姐姐看這云楮，堅定的點了點頭，“我們早知道你會這樣說，已經決定好了。這是我們的責任，我們不能再逃避了，只是這花滿樓會不會讓我們走……”

云楮看了看云澄，“云澄已經贖了你們了，你們大可以走。”

姐妹一看云澄，站起來就朝他跪下，“以后我們一定聽從公子吩咐。”云楮笑了笑，心想就要你們這個反應。

云澄近日來和云楮一起，雖然不是剛來的那樣，漸漸的有些人情味了，但還是苦著一張臉，看起來跟以前大不相同。云楮別無它法，只好讓這兩姐妹誤會一下，讓云澄好歹分一下心。

不然她真是放不下心。最近幾天陪在云澄身邊，一直在想是不是應該一起走，可是每每想起徐稚的眼神，心下都萬般無奈。他到底是那個萬人崇仰的智慧無雙的皇帝呢，還是其實就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傻子呢。

雖然對云澄歉疚，可是她有她自己的衡量，如果這次一走，徐稚真的就會永遠離她遠去了。

這是那時候云楮不知道，有些東西，早就變了。

就像月有陰晴，人心，也是會變的。

云楮回到宮內的時候已是半月后，宮內匆匆一見李堂玨，可是李堂玨不要說上前說話，連招呼也沒打，復雜的深深看了她一看，側身離去。那一眼，看得云楮的心涼了半截。

回到椒房殿，那小鈴小鏡也是緘口不語，遂問：“你們倆怎么了？”

小鈴抬頭一看云楮，甩著淚水轉身跑了出去，小鏡看著小鈴，微微擠了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