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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月初升,微涼的月光。那年那天,月光很淺。
一個小孩子一搖一晃的向他跑來,一把抱住九歲的徐稚,說:“誒呀,你真好看!”他摸摸她的頭,學著她的語氣回道:“你也真好看。”小孩子死死抱住他不放,不讓他走。
“不讓你走了!”
不想時隔多年,他發現:我這么好看,居然還是被你給忘了。
凌云客棧里,一個身形嬌小的小姑娘站著,出神得望著窗外的秋葉。夜里的黑,染了那秋葉日光里的金黃,一樹的黑,落下片片紛飛的墨,悠揚的唱著秋葉的曲調。
房內一片漆黑,外部照進來的清涼月光很亮,可是和這屋內濃厚的黑比起來,亮光顯得那么的無可奈何。驀的,一盞孤燈亮起,燈光四溢開來鋪向四方,小女孩手拿著剛熄滅的火柴,隨意的扔在燭臺邊,側過身又看向了窗外的一樹漆黑,那燭光下的側臉,竟是清艷出奇。
“進來吧。”女孩語調溫軟,有如緩緩的流水滑過心間。門外人聽罷推門而入,走進來的女子長發束起,明明已是深夜,神情卻不帶倦色,月白的衣衫顏色雖是溫婉雅致,穿在她身上卻是成熟端麗。
女孩子望向來人,兀的斂了嚴重的蕭索神色。那位成熟端麗的女子看著女孩子,“云楮,這次回去可能不像以前,你……”
“我會注意的。月姨不要擔心。”云楮低著頭擺弄著手里的玉佩,心不在焉的答。
白月看著云楮淡然的神色,過十日是這孩子母親的祭日,要回去面對那令人傷心一切,對于年幼的她,實屬不易。白月拿出一個木盒放在桌上,里面放著各式云居門的秘藥,說道:“早想要這個了吧。”白月看著云楮的臉,等著那上面慢慢浮出的笑意。看到那淡淡的笑意終于浮現時,心里的大石放下,平日里這孩子嘻嘻哈哈每個正經,現在要讓她開心還真是難于上青天。可是這淡淡的笑,更讓白月安心。
“你們兩個在南疆耽擱不久,云澄一回來被林格給叫去了,最近幾天應該是回不來了吧。”白月淡淡的說著自己的兒子。
云楮收了盒子,“回不來就算了。月姨,我給云澄留了壇酒在酒窖,壇身上有桂花的標記,你回頭幫我給他,不然他又要找我鬧。”云楮說起云澄,語氣開始便會了應有年紀的稚氣,有些許賭氣的意味,“每次我去明石山,不帶壇桂花酒回來他總跟我鬧。”
夜漸漸失去的它的濃黑,天邊開始泛出魚肚白,與云楮身上的白色衣衫遙相照應著,身后的黃葉簌簌的落,落得一片金黃,初生的陽光透過樹間照下,平靜悠然,宛若仙境。
云楮坐上馬車,看了凌云客棧最后一眼。這一去,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七天后,一輛馬車緩緩駛向大元皇宮。
云楮閉眼假寐,突然她心里開始突突的跳,云楮捂了捂胸口,手里捏著一塊溫潤的玉,垂著腥紅色的絲絳,落在雪白的衣上,顯得顏色更觸目驚心。她用手撩開轎簾,看著這皇宮,她對這里有些厭惡,畢竟自己的母親就是在這里被人害死的。
云楮下了馬車,手一撐,越過那個蹲趴下卑微的小太監,自己跳下了馬車。蹲趴下的人沒有感受到應該有的重力,看到眼角恍惚的一抹白,茫然的抬頭看,這一看竟是呆愣住了,他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所看到的美,只是呆愣的張著嘴。
云楮沒有注意到那個呆住的人,正欲抬腳往一邊走,突然一身厲喝:“何方來人!宮內豈容你著一身白衣!”
云楮剛抬出的腳頓了頓,這偏門的守門人換了么?轉身看向來人,來人看到云楮具是一愣,先前的煞人氣息不禁一斂,步履也開始放緩。云楮笑了笑,對來人道:“我難不成要穿紅的?”
一聲反問,極具挑釁,可是臉上的笑容不減。讓來人怎么也發不出火,一張俊臉不知怎么的就憋紅了,只好硬著聲音,“反正你不能進去。”
云楮看他一眼,轉身沖門口站著的一列士兵笑,“侍衛大哥,可否幫我請一請棣棠居的小鈴姑娘。”侍衛大哥目不斜視,也懶于搭理一個比自己嬌小若干的小姑娘。何況這小姑娘一副壓根不把自家威武的將軍當一回事的樣子,侍衛大哥就更不理了。
再者說宮中住在棣棠居那位公主向來不招陛下待見,不然也不會住在這偏遠的地方,所以不理應該也沒什么關系。
“我說你不能進去!”
云楮有些好笑,仍是不予理睬。環顧一周,看向那個仍然蹲在馬車邊的人。走過去,問道:“棣棠居新來的?”
剛剛回過神來的人看到云楮向自己走來,還跟自己說話,心真是跳到了嗓子眼,可是也壓住心中的緊張,回道:“回姑娘,是。”
“能進去嗎?”
“能!”
云楮滿意的點點頭,“能幫我叫一下小鈴嗎?”
“是!”
做慣了的下人不知道怎么回應別人的禮貌,接受命令一般的立刻回了話,轉身麻利的往里跑去。
“站住!”嚴厲的吼聲又傳來了。云楮這是就有些不耐煩了,皺著眉道:“棣棠居自己的人進去何時需要將軍管了?將軍如此這般的要攔下我,是要留我在此跟你一起站在門口嗎?”
俊朗的將軍又一次紅了臉,低頭不語。見將軍不語,小太監一看趕緊就跑進棣棠居去了。云楮看著歡喜,挺聰明嘛。
可是出來迎接的卻不是小鈴小鏡,一身絳紅衣袍一閃,中年男子笑得兩眼彎彎,平日里冰冷的臉此刻變得溫柔和煦。緊跟著的小鈴小鏡更是在后面緊貼著地趴在石板上沖云楮下跪。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