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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徑平野,秋風微寒,殘陽夕照的天際,長庚當空……
“先生,漢王的傷勢……”蕭何日夜憂心著劉季以及漢軍的未來,他已經接連三日沒合過眼了;坐在榻旁的怪老頭兒才剛剛為劉季診完脈,蕭何就迫不及待地搶在他面前,愁眉不展地詢問著。
“此地多瘴癘,漢王手上的傷口肌理已發生潰爛,等下取些硫磺粉敷在潰處;至于他體內的毒素……青女,我記得你曾經被紫蛟傷過,是不是?”怪老頭兒將雙臂抱在胸前,右手輕捋著胡須,緩緩看向青女,淡淡問著。
帳中眾人忽地將目光鎖定在了青女身上,他們從怪老頭兒的語氣中可以推斷出:漢王想要脫險,非青女相助不可。
青女坦然將左臂抬起,伸到怪老頭面前,道:“我找你來,就是讓你為漢王施展換血之術。”
“換血?”韓信不覺驚呼,然后便緊張了起來,此等治病之術簡直是聞所未聞。
一時間,眾人焦躁難安的氣氛充斥在帳中,大家都在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著。
“沒錯!青女曾經被澹臺孤用此毒物重傷過,她體內的血液自然也就不懼此毒;再加上韓信與我在一旁用內力輔助驅毒,則漢王無憂矣!不過……”怪老頭兒話說一半卻突然沉默不言了。
大家見他眉宇間似有憂慮之色,原本懸著的心就更加緊張了。
到底還是樊噲最先沉不住氣,他沉著張臉,急吼吼問道:“現在都火燒眉毛了,還有啥不能說的?”
“眾人體質各異,對外物刺激所產生的反應也會不同;貿然將別人的血輸到漢王體內,定會產生不適反應,輕則嘔吐昏迷、長久不醒,重則會有性命之危!到底要不要賭這一把……”怪老頭兒略有遲疑地說著,而后將目光落在了仍舊昏迷不醒的劉季身上。
沒有人敢替如今身為漢王的劉季拿定這個主意……
“不能再等了,動手吧!生或死,我與他一道兒就是!與其讓這樣一個渾渾然、生死未知的諸侯拖累了手下十幾萬的兄弟,不如就賭一把……”曹櫻癡望著榻上昏迷中的劉季,橫下了心,替劉季拿定了主意;因為她心里很清楚,如若劉季尚有一絲意識,他也會下定這樣的決心。
“既如此,那我們開始吧!”怪老頭兒這樣說著,又向著韓信使了個眼色。
韓信在曹夫人與戚姬的幫助下,將漢王劉季扶了起身,令他盤腿而坐;然后,韓信轉身握住了青女的雙手,他明白:青女這是想用命給自己在漢營鋪下一方立腳的基石。
韓信的思緒仿佛已經飄出帳中,不知怎的,他一個大男人的雙眼竟在眾目睽睽下漸漸濕潤了……
青女似乎已經感到韓信萬分緊張難安的情緒,于是她側首淡然一笑,又將韓信的雙手略略握得更緊,她似乎想用盡一切無聲的辦法來安慰憂心萬分的丈夫。
就在這時,怪老頭兒悄然將上身靠向韓信,而后在他耳邊輕聲道了句:“雖……不會死人的!”怪老頭兒知道自己現在還不能說,于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只是他們正在說話的功夫,青女卻已經坐在榻上,淡然將左手握住了自己從怪老頭兒那里取回的寶劍劍鋒;突然間,她將把持著寶劍的右手向后一撤,劍鋒連帶著絲絲血跡停滯在半空……
蕭何從青女手中接過寶劍,那一瞬間,他感到自己手中的分量并非只有一把劍,那是劉季的生死、眾兄弟的命運……
青女迅速將自己割破的左手覆在劉季的右手創口上,而后右手集力按在左肩處,從上至下撫著手臂,緩緩地將自己的血液導入劉季體內。
怪老頭兒與韓信見到青女已然開始,于是互相對視了一下、頷首示意著彼此,然后他二人便將雙掌凝聚內力,沖開劉季被封住的周身大穴。
只是,青女感到劉季郄門、勞宮兩處穴位被沖開之后,其紫蛟的劇毒仿佛與“奪魄”兵刃上的鴆羽之毒融合得更快了……不行!必須馬上控制住這兩種劇毒直攻劉季心脈!
對于這個出人意料的緊急情況,怪老頭兒雖事先有所準備,但他控制兩種毒素融合的速度還是太慢了。
于是,青女當機立斷,做出了一個極其危險的選擇:她竟動用了逆附之術,憑借自身內法的強引之力將劉季體內的兩種劇毒通過左掌的傷口引入自己體內!
韓信發現事態不對,大吃一驚,馬上看向了青女,想要暫時撤了自己的內力制止青女的愚蠢行為。
“年輕人莫要妄為!你貿然撤去內力,只會讓青女與漢王兩相折損!”怪老頭兒感到了韓信深深的不安,他明白這年輕人是想救下青女。
一炷香后,青女已然再無力氣堅持,于是她驟然收回內力,一下子趴在床榻邊沿,渾身是汗地大口吐著醬紅色的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