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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子看到了她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了，蕓娘她一定猜出來了，就不和她兜圈子了：“你猜的沒錯，善音坊的司坊是她易容之后的另一個身份，所以我才會放心的去找她的得意門生——戚長衣來易容成你，在趙高的眼皮底下偷天換日啊。”

“沒想到，她真的僅憑一己之力而成為了長堤上的一窟螻蟻；不過……趙高難道沒有察覺嗎？”蕓娘還是不敢相信，趙高是何等精明，這樣的把戲怎么會一直瞞得住他。

“因為千虞，自從她知道了我們的目的后，就一直在暗中幫助我們，趙高雖然對我和司閣都還是有些戒心，可是他對千虞則是能夠放心的。”玄子一下子便點明了她們為什么要救子溪虞。

“是啊，她的哥哥還在趙高手里，趙高自然相信千虞不會罔顧哥哥的性命。”蕓娘若有所感，長長嘆了口氣。

“趙高太小看千虞了，千虞雖然不懂軍國大計，但她不是不辨是非，她很清楚，趙高做的都是禍國殃民的勾當，于是千方百計地在李斯覲見二世皇帝的時候，挑起李斯對趙高的深惡痛絕之感，如果不是千虞……或許李斯還緊奉著他的‘老鼠之說’，蠅營狗茍。”玄子算是很仁至義盡了，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蕓娘。

“我……還有兩個問題，可以問嗎？”蕓娘略思考了一下，轉頭看著玄子，玄子笑著點點頭。

“那你是怎么混到九玄樓的？你們又為什么要選我這么一個新進披蘭殿的人，作為你們的外援呢？”

玄子知道，蕓娘這個性，若是不刨根問底，就絕不會罷休：“因為趙高身邊有三十名胡人影衛，而我擊敗了其中的十八位，所以進入到九玄樓；至于你……就是因為你是新人，才更加不會被趙高疑心到。”

“對，天下間少有會把這種機密要事交給一個什么都不懂的黃毛丫頭去辦的，所以反其道而行，確實是個好辦法。”蕓娘這么一說，算是答應了玄子他們的請求。

“李丞相在前朝和趙高斗得正火，趙高現在一門心思地在想怎么給章邯掣肘、怎么拉丞相下臺，披蘭殿最近安靜得讓他起了疑，還好你這愣丫頭看到了不該看到的，又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讓他暫時對披蘭殿這邊放下了一點點戒心。”

“你覺得你看到的那個地方，可能是子溪虞被關押的地方嗎？”玄子問著蕓娘。

只是蕓娘并沒有馬上作答，她在細細想著這其中一切相關聯的地方，希望可以找到蛛絲馬跡：“按理說，司閣做戲把我抓了起來，本來并不用趙高出面，即使我被趙大人所看重，可前庭的政斗那么緊張，司閣大人又被他倚重，私下處理了我和他打個招呼就可以……如果他不放心，大可以派出暗衛監視司閣的處理就好……”

“所以，趙高的出面就證明了，我們要找的人雖然不在你發現的那個地方，但是不會離得很遠。”玄子順著蕓娘的分析將結論推了出來。

蕓娘突然想到了自己第二次摔倒時聽見的微弱的哭泣聲，便對玄子說：“那條路的走向是南北向，風的方向是從西北方傳來，我第二次聽到的聲音應該來自于西北方……”

“可是再往西北……是扶蘇舊邸！自從公子死后，那處宮殿就被廢棄了，確實是個藏人的好地方，只是想把趙高的注意力徹底轉移，就要辛苦章將軍和李丞相了……”玄子擔心著他們在趙高的老窩搞出太大動靜會逼著老賊狗急跳墻。

擷芳閣內，翠袖紅妝，鶯鶯燕燕，好不熱鬧！似乎無論外面掀起了什么樣的腥風血雨，這里卻依舊如故。

嬴嬰每日還是如此這般地裝著傻，眼下，他正一個人右手拎著酒壺，獨自走在擷芳閣里尋覓著該屬于他的那一抹顏色。

“公子，一個人喝悶酒可是很容易醉的，要不要讓我來陪陪您？”蕓娘喬裝成一名舞女的模樣，看見了嬴嬰的身影，便主動地貼了上來，纏在嬴嬰身上。

嬴嬰本來已經習慣了這里的女人主動對自己投懷送抱，可是就當他要推開蕓娘的時候，卻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在自己后腰摸索的手，好像一筆一劃在描寫著一個字——玄。

于是，嬴嬰馬上明白了這個女人是來找自己聯絡的，便一把將蕓娘摟在懷里，在她頸間吻了一記，道：“好甜呢！隨我去快活快活！”

說著，嬴嬰一把拉著蕓娘就去了自己專用的包房，一進門，他就回身將門閂好，然后，將蕓娘拉著去了床榻上密談，還順手解下了床榻的帷幔。

“你們已經打探到子溪虞的下落了？”其實就在剛剛嬴嬰確認了蕓娘的身份后，就已經猜到了。

“扶蘇舊邸，可是具體方位還不清楚，恐怕那里已經布滿了趙高的眼線，公子要當心。”蕓娘這恐怕是在替玄子囑咐著吧。

“嗯，嬴嬰告辭，你也小心！”嬴嬰手里沒權沒兵，恐怕還要去聯絡咸陽城里的墨家游俠。

只是就在嬴嬰剛剛走出屋子，蕓娘才要站起身來，她卻突然落進了一個漆黑的麻袋里，而后被人敲暈了。

房間外，嬴嬰看到里面的人得手了，便轉過身來，和面前站著的那個人——章邯的“衛士紀信”說到：“咸陽城里趙高的耳目太多了，蕓娘留在此地不安全，還望蒙兄把她送去章邯身邊，也算成全了他們一對有情人；接下來的腥風血雨沒有必要牽連這個無辜的姑娘。”

沒錯，章邯的這個衛士不叫紀信，他就是蒙府化為火海那日，和百里玄一起逃入章邯家里的蒙恬長子——蒙信。

“好，不過，你們的計劃不能少了我，蒙氏一族的血海深仇我要親自和老匹夫算個清楚。”蒙信貼近嬴嬰跟前，小聲在他耳畔說著。

這一次的護花使者，確實非蒙信不可，一來他武藝超群，路上遇見的流兵強盜都不是他的對手，二來章邯對自己有救命之恩，他有責任保護章邯家眷的安全；于是，蒙信分毫未敢耽擱，馬上就起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