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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蕓娘吃不住疼痛,悶聲喊了一下,便馬上用手揉著自己扭到的腳踝,眼睛就漫無目的地四下里看著。
就這么看著看著,她被一個很奇怪的地方吸引到了。
蕓娘先是抬頭望了望這條小徑的兩旁,一邊是遲羽閣,另一邊是城墻;遲羽閣的每層閣樓瓴角高聳,平日里陽光不會照到這條道路,而這路面的積雪明明都是均勻地分布著,可是為何自己摔倒之地對面的墻根處積雪似乎融化了一個拳頭大小。
她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身后便傳來一個女子歡快的聲音,這披蘭殿暗無天日,處處透著詭秘,想想都覺得頭皮發(fā)麻,竟然還有人能在這樣環(huán)境中如此純澈地笑著……
不由的,蕓娘好像被這由遠及近的笑聲感染了,于是便回過頭想要看看是什么樣的人竟會笑得這樣醇美。
“呀,這位姐姐,我來扶你吧!”小姑娘說著三兩步趕到蕓娘身邊,彎腰伸手,將跌倒的蕓娘攙扶了起來。
這個小姑娘看著也就十四五歲年紀,杏眼蛾眉、兩腮圓潤,一笑起來左頰還有個淺淺的小酒窩。
“謝謝你,我自己慢慢走去千味殿就好,你先去吧!”蕓娘和善地一笑,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殘雪。
“沒事沒事,姐姐腳踝扭了,我扶著你陪你一起去吧,正好一路上還能說說話,不然跳了一天舞,悶都要悶死了!”小丫頭說著,死死纏著蕓娘臂彎,笑著說。
蕓娘不愿再推辭小丫頭的一番好意,于是兩人便結(jié)伴而行。
“姐姐,我是地部善音坊的,叫戚長衣,你怎么稱呼啊?”她一面問著蕓娘,一面細心地打量著前方的地面有沒有什么絆腳的凸起,很是怕自己的這個姐姐再摔著。
“我叫蕓娘,是遲羽閣的。”……
就這樣,在蕓娘正式成為披蘭人的日子里,她每天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被趙高的耳目察覺到什么;可是,戚長衣就像是一個精靈,不知從哪里就闖入了自己難熬的日子,每次和這個小妹妹在一起,蕓娘都會覺得舒坦、安心,不愿去想這骯臟的披蘭殿里究竟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她只愿和長衣在一起的時間能夠長一點、再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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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繼續(xù)學(xué)《墨子》第一章:親士。”司閣大人緩緩展開竹簡,準備為蕓娘講解。
“司閣大人,這章昨天……已經(jīng)學(xué)過了……”蕓娘不是很明白,為什么昨天講過的內(nèi)容,司閣大人今日還要再講一遍。
“你這丫頭昨天魂兒都被我的讀心術(shù)嚇沒了,哪里還有聽我講解文章的心思,我不給你再講一遍,你能記得住嗎?”司閣大人說著,倒了碗水,遞給了蕓娘。
蕓娘哪里敢有遲疑,馬上接了過來,一直不敢抬頭:“謝過司閣大人……”
“你不要怕,我不會為難你,而且今后這遲羽閣內(nèi)也不會有人為難你,你只需要在這好好學(xué)就成了。”
蕓娘聽著司閣大人的話,每次都摸不著頭腦,她想不通:自己一個剛剛進入遲羽閣的新人,就算有郎中令的特殊吩咐,司閣大人只需要對各方打個招呼就好了,哪里用得到親自教授,而且自己的心思每每都能被她猜中。
“你這小丫頭心里想什么,瞞不過我的,你想知道那個人留贈你一把飛刀的用意,最好把我今天講的熟記于心。”
天吶,司閣大人竟然連自己想要通過學(xué)習(xí)《墨子》,來解密章邯意圖的想法都知道了……可她不應(yīng)該密報郎中令,然后把自己交付給刑獄房嚴刑拷打嗎?蕓娘心中這樣想著。
……
“比干之死,是因為他直言;孟賁被殺,是因為他逞勇;西施被沉湖,是因為她長得太美;吳起被車裂,是因為他功勞太大。這些人很少不是因為死于自己的長處……”
“我好像明白了他要和我說什么!”蕓娘聽到司閣大人講解到這幾個人的例子時,仿佛開了竅。
司閣大人聽她這樣說,便緩緩眨眼一笑,問道:“哦?你明白了什么?”
“想要長久就要先隱藏自己的鋒芒,所以……蕓娘本該被分到善音坊,卻被司閣大人調(diào)到了遲羽閣。”蕓娘緊盯著著司閣大人的眼眸,小心翼翼地回答著。
“還不錯,兩日功夫,你能悟出第一、二層已是不易,只是章少府還有另外一層意思,望你加倍思考能有所悟,今天就到這里。”司閣大人說完,便起身離去了。
蕓娘馬上站起來,向著離去的司閣大人謝了個萬福,便回身把桌上那章《親士》捧在手里,她是該好好讀讀這卷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