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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增聽罷,也不由得對這名不見經傳的劉季生出敬佩之心,但在敬佩之外,他感覺自己心中似乎還有另外一種情緒開始萌芽,至于具體是什么樣的情緒,他現在也還不知道。
“沛公所言堪登大雅之堂!如今,你既然來我項家軍中,我又知道了沛公的難處,便不會置之不理。鐘離昧!”項梁聽了劉季原來是在這種情況下才來到自己軍中,雖然劉季并沒有向他開口借兵,但是他也絕不會坐視同為抗秦義士的劉季為人所欺。
“末將在!”劉季順著這聲應答看去:坐在第三桌的一位美髯大將倏地抱拳而起。
“現令你部五千人馬暫歸沛公調遣,爾等定要協助沛公重奪豐沛后方!”項梁不愧是名將之后,為人豪爽大氣。
“末將遵命!”
劉季其實覺得項梁能許給自己兩三千人馬就已經足夠奪回豐沛了,沒想到項大將軍一開口便給了自己五千人,他雖然心里有著小九九,可是不得不感謝項梁公如此仗義援手。
于是,劉季一個起身,疾步走到項梁桌案正前,抱拳而跪:“我……我劉季多謝項將軍援手!此番重奪豐沛,救出我老父妻女,劉季定當聽命將軍帳下!絕不敢忘此大恩大德!”
項梁看劉季一跪,馬上起身趕來相扶,他拉起跪在地上深深叩謝的劉季,見他眼眶紅了,淚水不住地打著轉,于是笑著說:“果如沛公承諾,項梁我才要喜極而泣啊!”
就這樣,劉季成功地借到了鐘離昧及其帳下五千人馬,便告別了項梁,重新回到豐邑前線;剛剛解決了兵力不足的問題,此時擺在劉季眼前的難題就是怎么打。
“沛公還在猶豫什么?鐘離昧率兵攻城就是!”鐘離昧看著一個勁兒在將士跟前打轉轉的劉季,主動請纓。
劉季思慮再三,覺得不能強攻,于是對鐘離昧和張良說:“這五千人馬,強攻豐邑擊敗雍齒肯定是沒問題;可是將軍所部畢竟是項梁公好心所借,如果強攻定會傷亡慘重,這么一來,我劉季對不住各位幫忙的弟兄,也對不住項梁公的美意。”
張良已經領教過劉季對于天下大事的遠見,于是有意引導劉季,便問:“若是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最妙不過,那么沛公覺得怎么辦才好呢?”
劉季知道自己大可不必對著張良裝腔作勢,于是笑著,輕輕拍了拍張良的肩膀:“不瞞子房,我他娘的也想不戰而勝,可是……你這讓我馬上想出個正經主意,我倒還真要好好想想。”
就在劉季對如何攻城一籌莫展之際,鐘離昧所部士兵之中突然有個聲音向他喊著:“沛公!在下有一良策,您可愿聽我一言?”
眾人尋聲看去,那小卒眉間帶有一股英氣,雙目迥然,腰間佩劍,他便是剛剛投在項梁軍中的淮陰郎韓信。
劉季看著他,欣然一笑,走了過去,問到:“小兄弟,你有何妙計教我?”
“在下愧不敢當沛公一個‘教’字,只是在下想知道,沛公不愿強攻,可否是因為雍齒固守不出?”這老師能不能教好學生,全要看學生愿不愿意學,老不老實學。
“不錯!”劉季現在是有求于人,自然不會言假。
“沛公最近敗于雍齒是什么時候?他是否知道您前去借兵之事?”韓信再次問道。
“我昨日敗了就帶著幾個親近兄弟和二三十隨從前去借兵,今日方得項將軍援手,我料想……雍齒那小子應該還不知道我已經借到了人馬吧!”劉季的推斷應當是不錯的,這個時間太短了,而且雍齒幾次打敗自己,狂的沒邊,估計自己有啥動作他也壓根兒就沒放在眼里。
“那就好。沛公可以派昨日敗軍前去叫陣攻城,一定要讓兵士做出散漫、無心再戰的狀態,鐘離將軍可以帶領這五千人馬埋伏在豐邑兩側……”
韓信這話剛說到這兒,只見劉季哈哈仰天大笑:“這他娘的是個好主意!就這么辦!”
于是劉季聽從了這無名小卒的建議,吩咐了鐘離昧幾句,自己就帶著昨天剛剛被打敗的兄弟們再次前去攻城。
或許別人覺得這個小卒只是臨時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但是張良的目光卻久久不肯從他身上離去;當然,注意到了韓信的不僅僅只有張良,作為將軍的鐘離昧也覺得自己手下這個小卒看起來并沒有那么簡單,他這一連三問正切中要害……
豐邑城下,劉季依舊帶著自己的那幾個老哥們兒,還有一幫子東倒西歪、怏怏無力的殘兵敗將,來到城前叫罵。
“雍齒!你他娘的最好早點兒投降,我還能放你一條生路!否則等我劉季攻入城中,定要把你褲襠里的玩意兒捏碎!”這份戰書,倒是符合劉季一向的風格。
雍齒一看這小子竟然敢帶著殘兵敗將又來攻城,于是哈哈哈大笑:“你小子也不看看自己手下那幫能叫‘兵’嗎?等我雍齒把你狗頭拿下,就去和魏王領賞!”
于是雍齒決定不再和劉季玩兒捉迷藏的游戲了,他準備出城迎戰,這次定要把劉季解決。
可是這一交手,雍齒就發現不對了,劉季手下那幾個能打的,譬如夏侯嬰、周勃、樊噲、灌英等等完全不理會自己,他一沖上前去,劉季手下士兵便隨著幾個主將閃開中間道路,只管從兩邊迅速包抄到他的后方。
“雍齒小賊!你老子我今天讓你看看什么叫兵法!”兵法?劉季懂個球,不過他向來最會現炒現賣。
雍齒這剛剛要回身去救后方,突然間豐邑門前殺聲四起,他一下子傻了眼:劉季這小子從哪兒弄來這么多人馬!
看見自己已經被劉季伏兵合圍,雍齒便也顧不得其他,一路砍殺,丟下了所率的士兵,自己便插著縫隙,逃出了重圍。
劉季看到雍齒已逃,就馬上沖著還在抵抗的人大喊:“放下武器的免死!膽敢反抗的格殺!”
豐邑守軍又不傻,自己的主帥都跑了,那還反抗個什么勁兒,于是馬上放下武器,重歸劉季麾下。
劉季心里明鏡兒似的,項梁本來只需借給他兵馬就好,但卻非要鐘離昧跟來,無非就是怕自己把他這些人馬私吞,違背自己許下的“歸入項家軍”的誓言。
此戰得勝,劉季就馬上留了自己的兩個大舅子固守豐邑,自己和其余兄弟們前去項梁軍中致謝;從此,劉季就歸入了項梁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