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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您誤會了,我不答應(yīng)嫁給韓信……其實和他沒有關(guān)系,是我自己……早在五年前,青女的心就已經(jīng)死了,我為那人哭瞎了一雙眼睛,哭啞了一副嗓子……三日之內(nèi),青絲成雪,顏容驟變……是青女自己不愿再愛、不愿再嫁……”這仿佛是青女第一次提到自己的過去。
“姑娘,婆婆想讓你好好想想:你這樣苦著自己,那個讓你記掛了五年的人他會不會因此而良心難安?婆婆想告訴你,連城之寶易得,有情之人難覓……多了,婆婆就不說了,孩子,我就先走了……”說著,婆婆緩緩起身就要離去。
只是當(dāng)婆婆打開屋門的那一刻,韓信卻突然闖了進(jìn)來,跪在青女身前:“青女耳力過人,卻沒發(fā)現(xiàn)韓信駐足屋外已經(jīng)很久,想必是剛才想到心愛之人神傷不已才讓韓信有機可乘……”
婆婆聽到韓信竟然在青女傷口上撒鹽,于是想要相勸:“傻小子,你怎么能這樣說話……”
“婆婆,韓信這兩月心里委屈,今天有此機會,我一定要把話說完!我與青女相交相知,可謂亂世知己……韓信不想再因為自己的沉默,第二次痛失心儀之人,想必在下此情此心,青女也有體會。既然如此,我們?yōu)槭裁床荒芨髯苑畔滦慕Y(jié),彼此相守相伴!青女佩劍名曰‘刺秦’,為感懷荊軻、高漸離而鑄,如此知己生死相交,萬人敬仰。既然青女無法選擇與摯愛相守,何妨選一個知己之人托付終身?”
青女第一次在韓信面前流下熱淚,聽著韓信如此述說,她終于不再忍著自己內(nèi)心傷痛,放聲大哭。
五年的壓抑,五年的悔恨,五年的遺憾……青女不敢去想,亦不敢哭,可就是這樣,她平日與韓信品茶論道還要言笑,恐怕這姑娘已經(jīng)把自己憋出了內(nèi)傷。
韓信看她這樣哭著,終于覺得稍微安心了一些,于是馬上來到青女身邊,緊緊抱著她,他似乎是在用自己的行為向青女宣誓:這一次,韓信不走。
婆婆看見他們兩人的關(guān)系終于緩和了一些,于是便舒了口氣,默默地離開了,出門之后還掩上了房門,她怕冷風(fēng)凍著了屋里的兩個孩子……
“韓信……”青女哭得久了,也哭得累了,她好像要對韓信說些什么,卻一下子被韓信打斷了話語:“青女,既不愿再愛……信,只求相守;若無當(dāng)日青女鼓勵開導(dǎo),只怕我到現(xiàn)在還是一具行尸走肉,這么長時間以來,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青女對我言笑、為我烹茶、教我兵法……如此紅顏、如此青女,信——不會再度離去!”
青女不言,只是依偎在韓信懷里,慢慢地閉上了雙眼,感受著這個懷抱給予自己的溫馨:不能得摯愛,何妨伴知己……
今冬初雪,韓信大婚。
街坊們知道漂母的干兒韓信成婚,也是替老人高興,于是早早地就來到漂母家賀喜,大家都備了各自的賀禮:一條干肉,幾個饃饃,十個雞蛋……
雖然來賀喜的只有十一二個近鄰,但是小院里的喧鬧聲卻直沖九霄,大家都沒見過新娘子,私下里各自猜著。
張嬸兒最是藏不住話,看見漂母就高聲問著:“老姐姐,聽說你那兒媳婦是個盲女?”
李家老漢聽了,白了張嬸兒幾眼,一臉嫌棄地說:“我說張家妹子,你怎么說話的?這大喜的日子……”
漂母為了避免等下青女來了尷尬,于是提前跟大家解釋了兩句:“我那兒媳婦,人長得美著呢!不僅識文斷字兒,還會使劍呢!”
這下子,大家更議論開了,韓信這傻小子竟然還能娶著個文武雙全的姑娘!
院里大家正議論著,韓信便帶著青女倆人一騎就到了院門口,大家見著,熱熱鬧鬧地涌了過去。
韓信翻身下馬,伸手扶著青女著地,便等不及其他,拉著青女就進(jìn)屋去見婆婆;現(xiàn)在這世道亂了,也沒有那么多禮數(shù),兩個年輕人向著漂母長跪三拜,就算是禮成了,然后再請前來賀喜的親朋好友吃上一頓也就算是喜宴了。
下午,韓信和青女幫著婆婆收拾完一切,辭別了老人,就回楓林小院了,從此,那就是屬于韓信和青女的一方小天地……
夜里,北風(fēng)乍起,雪又慢慢地下了起來,這些時日,小院中的寒梅都已盛開,青女便邀韓信來院中踏雪賞梅。
忽地,韓信抽出臥薪寶劍躍身院中,溫習(xí)著自己的劍法,不久,青女就聽他長歌唱到:“鳳凰高潔兮百鳥從,茫茫四海兮覓梧桐。長夜悲鳴兮九州動,天地廣闊兮絕其蹤。”
青女感受著韓信梅間舞劍的招招式式,又聽他以鳳凰難覓梧桐來比喻自己抱負(fù)難伸,于是她對韓信說:“韓郎,大丈夫志存四海,你昔日忍辱蟄居,這會兒是時候該一展身手了!現(xiàn)在天下動蕩,正是你建功立業(yè)之時,切莫顧念與青女點滴私情而耽誤了自己的前程。”
韓信聞青女之言,便停在了院中,片片雪花墜落其身,周圍梅香陣陣撲鼻,他背對著青女說到:“信乞食漂母之時說過,他日功成名就必要重禮相報;蕓娘被搶那日,信亦發(fā)下重誓:要竭盡平生所能讓暴秦將所有血債一一償還。昨日聽聞項梁項羽叔侄已在吳中立下反旗,要復(fù)我故楚,韓信想去投軍。”
韓信說完,便站在院中,細(xì)細(xì)思量著自己的決定,一會兒,青女取來包裹走到他身邊,遞給了他:“走便走,你我之間,無需多言!”
韓信緩緩接過包袱,打量著青女,突然單膝跪地,對青女說:“韓信此去,必不負(fù)青女所望,既然離別難免,就在此時此地,韓信向青女告辭!”
說著,韓信起身就要離去,待到他走到院門口,竟停了下來,他回身笑著,對青女說:“賢妻一定等我!”
青女笑著,聽著丈夫的腳步聲越來越微弱,直至全無,她知道,韓信的命運和那把寶劍彼此相關(guān),這一去,傻小子還是會像昔年越王勾踐一樣備嘗艱辛之后,才能有所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