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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功夫,兩口子堵在門口,秦兵們也沒法進去,只是舉著火把晃了晃屋里,看見除了睡榻和桌案,好像也沒有別的東西了,也不像是個能藏住人的地方,于是他們就無奈地互相推搡著:“算了算了,走走走!去下一家!”
貍洛裝著還要糾纏,追了兩步:“哎你們怎么回事兒!有病吧!”說著,張良一把將她帶進屋內。
回到屋中,張良回身將油燈點燃,那漢子便馬上跪在地上,深深一拜:“吳中項伯多謝義士救命之恩!”
張良上前扶起了他,馬上吩咐貍洛說到:“貍洛速去取來金創藥!”說話間,貍洛便將藥瓶遞給了張良;于是,項伯便解開了護手,把袖子擼了上去,張良便輕輕為項伯敷好了藥,包扎完畢。
張良正將東西收拾到一旁,貍洛突然注意到方才張良吃了自己一巴掌,現在臉頰還腫著,便笑道:“我還是去洗塊兒巾子幫你敷敷臉吧!”
張良倒是不怎么在意臉上的傷,還對項伯打趣著貍洛:“要不是剛才貍洛那一巴掌,恐怕還消除不了那幾個秦兵的戒心吶!”
“兄臺為項伯受屈,項伯心里過意不去。”說著,項伯執禮,垂首道謝。
只見貍洛回到張良身邊,幫張良敷著臉上的傷,一直笑瞇瞇看著他。
“項伯兄不必如此客氣,在下張良,兄長直稱我姓名就好!”
“閣下是博浪沙的義士張良嗎?”項伯聽見這個名字,真是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博浪沙刺殺始皇嬴政的義士和自己相識,竟然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
張良還沒回話,貍洛倒是插了嘴進來:“子房在博浪沙是義士,在此處便是受氣包!除了平日里要受貍洛的氣,還要忍著壯志難酬之氣!”
“哈哈,知良者,貍洛也!”張良聽罷,笑得開懷,指著貍洛說著,“今日已晚,就委屈項伯兄在寒舍小憩一晚,明天吃過早飯,良與貍洛一同相送,如何?”
“這樣,項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子房、貍洛!”
說著說著,三人就擠在屋中,睡了一晚:貍洛到底是個姑娘,不甚方便,好在她現在是張良的未婚妻,便由張良護著,倚在腿上睡了。
翌日清晨,三人都起得很早,張良邀著項伯去了屋外的茅草亭,臨江賞景,博弈而談天下大勢,兩人正說得高興,一如往常作了俠士裝扮的貍洛就端來了美味熱騰的早餐。
“子房兄足智多謀,將來必有一番作為,如今時局尚未明朗,倒也不用太操心。”這也算是項伯安慰了張良現在抱負難申的心境吧!
“昔日良以一己之身奔走天下,尋求聯絡抗秦之出路,然而,現在諸多義軍首領仍然沒有認識到:要想推翻暴秦,只有凝聚天下人之力方能成事。不過,現在良臨江賞景、紅袖作伴,倒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張良說著,微微笑著看看貍洛。
“子房錯了!貍洛不是紅袖,是子房的衛士!”貍洛邊為他二人擺上菜品,邊和張良打趣著、說笑著。
“對對對,貍洛是一介俠士,不是嬌婉閨閣女子!良惟愿貍洛永不失此赤子之心啊!”張良話音落去,三人便談笑著用了早點。
高陽初照,江面上水汽散盡,項伯在渡口租了條船,即將離開這里去投奔自己的弟弟和侄兒了。
“子房、貍洛,我們就此別過,后會有期!”說著,項伯拱手和岸上的兩位好友告別。
“項兄珍重,一路順風!”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張良送走了項伯,便攜同貍洛漫步而歸。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沂水分流的小河上的木橋,貍洛一抬頭,看見橋中站了位白發蒼顏的老者,老人手里還拿了根竹竿,好像要從水里打撈什么東西。
于是,貍洛指著老人家對張良說:“子房,那位老人好像有東西掉進水里了!”
張良幾步趕到老人面前,施了一禮,問到:“老人家,您在打撈什么?讓晚輩幫您吧!”說著,張良從老人手中取過了竹竿。
“年輕人有敬老愛老之心,不錯不錯!我在上游掉了只鞋子,于是來此守候。”老者捋著胡須向張良解釋著。
“啊?上游掉的,為什么來下游尋找?”貍洛聽見老人這番說辭很是不解。
“我若在上游撲進水中去撈鞋子,那鞋子早就順流而走,人力又豈能比得上這湍急的河水呢?但是在陸地就不一樣了,我可以抄近路提前來到下游等候,那時必然會有所得。”老人家解釋道。
這邊老者話音剛落,張良就看見河水之中真的漂來了一只鞋子,于是撐著竹竿,將鞋子打撈起來,用力甩了兩下,控了控水。
不料這時老人突然對張良說:“年輕人,就給我把鞋穿上吧!”
于是張良便蹲下身來,將打撈起來的鞋子重新為老人穿在腳上,待到張良直起了身,老者卻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年輕人明日來此,我有禮物相贈!”
說著,老人頭也不回地向橋的另一邊走去,張良本想推辭,可是老人卻不等他回話,于是,貍洛便上前拉著張良回家去了。
第二天清晨,張良與貍洛如約來到橋邊,看見老人已經等在橋上,他二人剛要向老人行禮問好,老人卻面色不悅地說著:“與老人相約,竟然來得如此之晚?明天請早吧!”說罷,老人便拂袖而去。
可是接連四五天,無論張良和貍洛去得多早,老人都早已在橋上等著他們了,他們每每想去打聲招呼,老人也只是留下一句“明日請早”便離去了。
這日依舊如此,張良無奈,正要往回走,卻突然被貍洛攔了下來:“子房,我們今天不回去了!等下我做了飯拿到這里來,咱們就在此守上一夜,貍洛不信他明天依舊比咱們早!”
張良聽著,連連點頭稱是:“不錯不錯,就這樣辦!”
時間過得很快,別看天還黑著,卻已經到了次日,這主意雖然是貍洛出的,可是她卻昏昏然要睡著了,張良怕她在這睡了會凍著,于是將她摟在懷里,兩臂緊緊抱著她。
再看貍洛,像只小山貓似的伏在張良懷里,閉上了眼睛。
不久,只聽橋那邊傳來了熟悉的老者聲音:“年輕人早啊!”
方要入睡的貍洛許是多年混跡江湖養成的習慣,聽見動靜,一下子驚醒,舉劍護在張良身前。
“年輕人身邊的小衛士很是稱職呢!喏,這便是老夫的禮物!”說著,老者伸了右手,將一卷竹簡遞給了張良。
張良疑惑地接了過來,想要映著殘存的月色看看這竹簡上寫了什么,于是剛剛展開一點,就看見什么公什么法,他再次仔細分辨著,突然驚呼道:“太公兵法!”
這時,張良與貍洛一抬頭,老人卻已是不見了蹤影,但是林間橋頭卻似乎縈繞著一句話音,久久未去:“吾乃黃石公,子房,此兵法將來可助你輔弼仁主一統天下,你我緣盡,就此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