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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轉(zhuǎn)秋了,淮陰的清晨已經(jīng)有些涼意了,天上密布著濃濃的云,絲毫陽光都見不到,憋得人心頭難受……
韓信獨自一人向著自家走去,當他經(jīng)過了剛剛要忙碌起來的街市,卻吸引來無數(shù)目光,大家都知道這就是那個向著漂母討飯活命的小子,到了老人家最孤助無望的時候,他卻不在身邊。
只顧低頭彳亍的韓信眼中沒有一絲生機,突然間,城中有名的地痞秋胡領(lǐng)著個小弟故意迎著韓信狠狠撞了一下,韓信沒緩過神兒,被他撞了個“驢打滾”。
秋胡看見被自己撞得滾了滿身灰塵的韓信,不住地哈哈大笑,指著他嘲諷道:“今天趕了個早兒,出門遇見了滾泥鰍!”
隨行的小弟應(yīng)和著大哥,拍著馬屁,陰笑著說:“就這軟枕頭,還想著蕓娘那小妞兒!也不看看自己那根破簪子能拿得出手嗎!哈哈哈——”
聽著兩個地痞的惡言相向,圍在周圍過道上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了;韓信一聽秋胡他們在打自己手中木簪的主意,于是馬上要將簪子揣到自己懷里。
秋胡兩大步跨到韓信跟前,彎著腰就要去搶奪那寄托著韓信對蕓娘深情厚義的寶貝,可是傻小子死也不松手,兩個人就這么拉扯著;秋胡的跟班兒見這情形,疾步上前將秋胡使勁兒往后拖。
三個人的這場拉鋸戰(zhàn)還沒進行幾個回合,只聽爭搶的兩人手中傳來“啪”的一聲,木簪斷為兩截,一時間,整條街的空氣都凝滯住了,秋胡、韓信雙雙停止了所有動作,周圍看熱鬧的人更是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韓信的心似乎都已經(jīng)隨著那根簪子一起碎掉了,倏地,他從地面掙扎起身,眼中怒火燃燒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不由得右手便去腰間將佩劍抽了一半出來,他抽劍速度之快,竟讓在場所有人都沒看清是怎么回事兒;大家明明看見韓信腰間佩劍已經(jīng)半出劍鞘有了一會兒功夫,空氣中那顫動之音卻仍舊刺耳,許多女人孩子都不由自主地捂了耳朵。
秋胡一看這小子想動家伙,一氣將斷了的簪子拋擲在韓信腳下,拍了拍自己胸脯,梗著脖子狠狠說到:“你他娘的要是有種,往這來一下!”伴隨著這番挑釁的話語,他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韓信這手兒似是唬住了周圍人群,誰也不敢稍微大聲說著,只靜靜看著眼前將要發(fā)生的一切……
但見韓信眼中充斥著血色看著秋胡,又掃了兩眼旁邊的人群,于是他使勁一咬牙,將寶劍重新推回了劍鞘,然后俯身拾起了地上斷了的木簪,吹了吹塵土;等到韓信將木簪重新放入自己懷中,便選擇了繞開秋胡二人轉(zhuǎn)身離去。
突然,秋胡飛起一腳踹在了韓信的后腰,韓信重心不穩(wěn),向前晃了兩步,便馬上以劍支地,單膝跪了下去。
秋胡和跟班兒小弟馬上繞到韓信面前,大家只看見秋胡兩腿扎了馬步,開口挑釁著不發(fā)一言的韓信:“沒種的東西,你也算個男人?想走可以,從我褲襠下鉆過去,我就讓你走!”
就在這時,韓信想到了蕓娘、想到了漂母,想到了蕓娘被擄走的那日他在漂母家中發(fā)下的誓言,想到了自己空懷高志卻不得伸展……
于是乎,韓信閉目仰天,長長地嘆了口氣,便緩緩低下了頭、弓起了身,雙手撐住了地面,他無可奈何地安慰著自己:韓信啊韓信,心字頭上一把刀——你就忍了吧!
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韓信屈膝匍匐緩緩鉆過了秋胡胯/下,當他再度直起腰來的時候,秋胡一個轉(zhuǎn)身看著他大笑了起來:“孬種!沒有血性的玩意兒!呸!”
周圍人群看了這幕,轟地一下炸開了鍋,有人和秋胡兩兄弟一起嘲笑著韓信,有人對韓信這樣受辱連連嘆氣,有人為蕓娘和漂母救了這么一個人而覺得不值;反正韓信成了大家口中的笑柄,背后議論的話題。
倒是韓信,受了這奇恥大辱,卻好像和撞見秋胡之前沒什么不同,看起來外表依舊是波瀾不驚、滿不在乎的一副樣子;人們的議論與嘲笑,隨著韓信的繼續(xù)前行不一會兒便流向了遠方。
只是當人們都離開要去各忙各的生計之時,站在韓信五步開外有一個銀發(fā)青衣的女子尚未離去:一襲青衣的她看起來也就雙十年華,樣子有些憔悴,面色發(fā)白,櫻唇也不似別家姑娘那樣涂了胭脂;看她鼻梁高挺眼睛深陷,就好像是個異族姑娘,只是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某處,黯然失神,又好像是個盲女;女孩兒身后背著用灰色麻布裹著的似乎是什么兵器。
韓信本來也沒注意這個人的存在,只是依舊緩緩向前,等到他經(jīng)過青衣女子身邊之際,卻聽見一個特別沙啞的女人的聲音說到:“臥薪不愧為名劍!出鞘之聲深沉綿長卻十分刺耳:一是因為劍的本身用了椒山青鐵又輔之以百煉神技鑄造而成,二是因為閣下身懷絕世武功,內(nèi)力渾厚、氣息均勻所致……”
韓信聽了她這幾句話,也就停住了步子,忽地看向了這銀發(fā)青衣之人,略有所思似的上下打量著她,不由地輕聲問了句:“你說什么……”
不料這神秘的青衣女子卻突然仰天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她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嘶啞、喃澀,不知究竟為何,這年紀輕輕的姑娘居然變成了如此模樣,“足下既然誠心向小妹求教,不如我們尋個安靜之處,好好切磋一二如何?”
銀發(fā)、青衣、盲女……而且她似乎還識得寶劍……難道她就是傳說中的……韓信心里如此琢磨著,悄然轉(zhuǎn)了個身又看了青衣女子兩眼。
“足下如此打量小妹,是覺得我的話有何不妥之處嗎?”青衣女子似是眼中含淚,而她嘴邊卻始終帶著一絲淺淺地、十分篤定的微笑,“也罷也罷,不如足下就隨我前去家中暢聊一番好了,請!”說著,青衣女子微微側(cè)身,伸出了右手為韓信讓了路,便走在前面做了領(lǐng)路之人。
青衣女子的家住在城外,順著河上的小橋穿過去,有一處小丘,小丘背陰的地方是一片楓林;初秋的早晚已是有些涼意,城外的氣溫更是要涼上許多,這片楓林已經(jīng)開始由綠轉(zhuǎn)黃,算來不久就能看到漫山紅葉的壯麗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