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沙寶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彌暗笑,這哪里是酒鬼,分明是膽小鬼。
胡姬花氣得半死,將雨傘塞給白彌,正待發作。
酒鬼的后背裝上廟門,然而這時,攔門漢身后的廟門卻倏然大開。
酒鬼猝不及防,背朝下摔倒了地上。
他剛要罵人,眼前紅影一現。
“鬼啊!”
他慘叫。
旁邊那張飛模樣的漢子邁進門檻,一把將他扯住,指著廟門:“姓裘的,你看清楚,哪兒來的鬼!”
調轉傘面,白彌隨眾人一同看去,也隨眾人愣在當場。
驟風回旋,僧袍鼓蕩。
風吹過他清心寡欲的眉眼。
風吹過他筆直無情的鼻梁。
風吹過他淡然的唇角。
風過而衣袂獵獵,唯有他肅然。
出塵、禁欲,矗立如降世的金剛。
威嚴、昂揚,巍然如亙古的山岳。
濃烈然而不可褻瀆,疏朗又堅定,悲憫又執著,竟不知這世間萬物,是入了他的眼,還是入了他的心;更不知這天地熔爐,命由自造,是人煅我,還是我煅人。
眾人肅然起敬,不敢言語。
“阿彌陀佛,眾擅越請進。”年輕的和尚合掌。
眾人無有不從,一擁而上。
眼見攔不住人,那張飛臉模樣的漢子急了,把刀一橫,用手指著和尚。
“哪兒來的禿驢!竟敢擋老子的財路!”
那和尚卻不急不躁地道:“我佛慈悲,廟門乃為天下眾生而開,檀越何故阻攔?”
“關你這賊禿奴屁事!敢壞老子的好事,今兒叫你——”他后面的臟話還沒噴干凈,紅衣和尚已經轉身離開,他氣急敗壞,轉頭看見酒鬼還坐在地上發呆,更是怒火沖天。
眼見眾人已經盡數沖入廟門,再生氣也是無用,那漢子知道自己已然犯了眾怒,大概也怕獨獨就自己被關在外頭,踢了酒鬼一腳,“裘一醉,你下什么神?還不快走!”說完拖著刀疾步追了上去。
一道閃電過去,傾盆大雨終于落了下來。
一行人頂著雨跑過三門殿,繞過白塔,陸續跑進最近的大殿中。
天王殿中,供桌后供著的笑臉彌勒喜笑顏開地俯視著他們,韋馱與四大天王與他身后身側靜靜守護。殿中像是剛剛被收拾過,清掃地十分干凈,佛前燃著三支香,新鮮的檀香味飄散在在潮濕的殿中,仿佛給布滿灰塵的大殿注入了一絲生氣。
眾人脫蓑衣的脫蓑衣,收傘的收傘,原本干凈的地面被鞋底的污泥雨水涂得一片狼藉。
白彌收起油紙傘,低頭一看裙角還是濕了不少,心想盡快找個地方把衣服換了,這時胡姬花不住地晃她:“娘子娘子,這個光頭長得好俊俏!”
白彌一笑,頭一抬。
心里先喝了聲彩。
殿中燭光晃動,他合掌靜靜站在佛前。
因為未打傘,僧服被雨水打濕了一些,即使如此,他神態依然平靜而祥和。
這和尚不似平常僧人穿的是青色或者黃色的僧衣,而是披赤衣、著紅袍,看僧服樣式像是來自吐蕃,看他樣貌,應該也不是漢人。
他很年輕,可能二十,也許不到。他的身材十分健壯,寬大的僧袍在他身上穿出不一樣的風采,容貌先不細說,單看側臉已然十分英俊。
白彌聽說,古代早有規定,長的丑的人不能當和尚,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只是這般容止形貌,這般人物風采,當和尚未免太暴殄天物了些。
似察覺有人窺探,年輕的和尚抬起眼,目光與白彌相對。
他的眼神溫柔而清澈,好不給人壓力。
白彌忙合掌,行禮。
和尚也從容回禮。
這時提刀漢子跟酒鬼也跑進了殿中。因為這兩人動作稍慢,渾身已經被雨水淋得透濕,看起來毫不狼狽。
“該!”胡姬花尤不解恨。
酒鬼拎著自個兒的寶貝酒葫蘆,醉醺醺地找了個柱子坐下靠著,打開蓋子猛灌了兩口,然后打了個嗝。
離得老遠都能聞到他身上的酒臭味,女子三三兩兩湊成群,都躲得他遠遠的。
因為之前欒二得戴著冪巾的女子出言相助,特意忍著痛楚,同她道謝。
白彌看向他們。
雨水打濕了那女子覆面的冪巾,她的面容隱隱可見。
裘一醉抬起醉眼:“咦,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