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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也回過神來，說：怪不得關心到最后都瘋了一樣？你們兩口子吵架了？

我喘了口氣說：是前夫。

然后我就站起來走開了，好久不用力，這回有點用盡全力了，在更衣室緩了好一會兒渾身還在痛。我換好衣服準備出去的時候，小師妹進來，跟我說：師姐，我們剛剛替你好好教訓了那小子。

打死了嗎？

沒。

以后他再來接著打。

好。

今天平安夜，我一個人，晃了半天也不知道去哪里。然后就買了機票，去那個溫暖如春的地方。

到了昆明，忽然有些后悔，雖然孩子們今天晚上去參加周潔的家庭聚會，明天早上還是會回來的啊，他們依然是我的孩子啊。我怎么就這么容易落荒而逃呢？到了我爸爸的餃子館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三個工作人員已經下班，我爸爸一個人在里面忙活著，陶樂心居然不在。我打開門進去，里面很暖和，我走到靠近收銀臺的位置上坐下。

爸爸。

心心回來了？這么晚怎么不先回家？今年昆明比較冷，我沒讓你媽晚上出來。

爸爸，我想和你談一個哲學點的問題，不想讓陶老師發表意見。

哲學的？爸爸以前是學物理學的，屬于哲學范疇。

爸爸，在你們男人眼里，前女友是什么樣的一類存在？

關永新立刻來了精神：你是陶樂心派來的？

不是。

爸爸說：陶老師最近在追甄嬛傳，據說剛開始甄嬛很幸福，陶樂心很投入，以為自己是甄嬛了，誰知道，甄嬛愛的那個人有一個神一樣存在的純元皇后，陶老師就瘋了，比甄嬛哭的還慘。

我也看了，當時我也很傷心。

你們女人是什么配置啊，怎么遇到老公的前任都一副德行？你和立升離婚，基本上是你媽和我的歷史重演。這個坎兒就那么過不去??？

爸爸，你明明愛小張阿姨對不對？有一年過年你去要債回來，我親眼看到你把要回來的錢給她家送過去了，好幾千塊呢？我媽那年過年都沒有買到自己喜歡的大衣。那年我十歲，記得清清楚楚。你既然那么愛她為什么要跟她分手？要是你的真愛你可以拼了命的把她追回來啊，至少，你別禍害我媽媽呀？難道沒有你她就一定孤獨終老嗎？她雖然個子不高，脾氣不好，可是她也算漂亮，家境也好??？就算我媽媽追你，你可以拒絕她，不要身在曹營心在漢??？我媽太可憐了……

等我嘟嘟囔囔說了一通，自己都被自己說的哭的稀里嘩啦的，我爸爸才把紙巾遞給我：哭吧，哭出來就好了。這事兒你居然知道，我一直以為你不知道。我后來給你媽解釋過了，那個時候你小張阿姨的家里出了點事兒，大過年的她公公婆婆都在醫院，我聽說了就給她送點錢。后來，我都跟你媽媽解釋清楚了，你媽媽還和我一起去看過他們家的老人呢。你看你，比你媽還記仇，怪不得你小飛哥哥在咱們家寫作業你老打他。

誰讓他是小張阿姨的兒子，我媽也奇怪，居然對他那么好。反正都是你的錯，你傷害了媽媽。

我知道我錯了。不過，心心，立升和我不一樣，他……

你不用替他說話，我不想聽。爸爸，你們男人一輩子心里只有一個真愛的對嗎？把這個真愛捧在手心里供著，還踐踏那些愛自己的人有意思嗎？

這種事情，你要問問立升。不過，你可以給我說說他是怎么捧他的真愛怎么踐踏你的？

我在周潔和莫立升那兒待了半年，基本上大大小小的活兒周潔都讓我做，參加比賽，主持項目這些也就算了，累就累吧。可是，工作室到現在沒有端茶送水的前臺，也沒有保潔，這些都是我來做，周潔每天只負責漂漂亮亮的做設計師。可是，無論鼓勵也好贊美也好，莫立升從來都沒有給過我，那次拿下亞太的那個獎，我真的用盡我所有的力氣了，莫立升只送了一束花給周潔。這次德國這個比賽，全是我做的。立升根本看不到？他只看到了我穿了晚禮服很丑，還嫌棄我丟人，強行把我從慶功宴上帶回家。一點也不尊重我。

你希望他看到你的成績？

至少不要羞辱我。至少尊重我嘛。為什么一個前女友一個前妻，差別那么大？

爸爸想了一會，說：我記得你不在乎的?。磕愫懿辉诤趿⑸陌?？怎么像小姑娘吃醋了一樣？對吧，立升？

我回頭一看，莫立升不知什么時候站在門口。

爸爸，有吃的嗎？

有，咦，立升你眼角青了一塊，怎么弄得？

有人練習跆拳道，想沖擊世界冠軍的，我只不過犧牲了一下色相，當是為國爭光了。

爸爸立刻明白了，一邊走進廚房間一邊說：親閨女啊，你這是惡人先告狀啊。把人家打成這樣還跑回娘家告狀。

我狠狠的瞪了一眼莫立升，氣呼呼的走出飯館，直奔潤城家里。該死的莫立升，這個點兒不去參加你真愛的派對跟著來昆明找死啊，活膩了??？

因為太晚，路上車很少。莫立升很快就追上我了，追上了之后也不說話，我走得快他也走得快我走得慢他也走得慢，怎么都甩不掉。我站在后半夜昆明的大街上，大聲的吼他：滾，不要跟著我。

跟我回家。

這才是我家。

關心，去年的圣誕節你都沒有陪孩子們，你今年又要獨自瀟灑是不是？

什么圣誕節？我是中國人，我不過那些虛頭巴腦的節日，也不提倡我的孩子崇洋媚外。他們要是喜歡，杭州不是有一個很西化的周阿姨嗎？不是有party嗎？不是有你這個海歸爸爸嗎？

我們在大街上這么吵架有意思嗎？

是哪個混蛋從杭州追到昆明跟我吵的？這半年在你的工作室里吵得還不夠多嗎？你以為我想吵架？我怎么就不明白，我們本來離了婚都過的好好的，你為什么非得要用我的設計作品去做兒童家居？為什么非要我去你的工作室？為什么每天讓我看著你們秀恩愛？

離了婚你過得好嗎，你看看你現在什么臉色，你不擦粉底還能見人嗎？是啊，你過得好，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去做什么所謂的事業，一個人活得瀟灑。那我呢？我從離婚到現在都沒有好好的睡過一覺，沒有好好的吃過一頓飯，我每天都擔心你在外面會不會吃虧，看似我每天都在家里和家里人在一起。其實，我他媽就是一孤魂野鬼！！你他媽的養刁了我的胃你就把我踹了！??！

你還委屈上了？真不要臉??！你和你那些所謂的前任……

我和她們早就是朋友關系了，是你自己心里有鬼，你居然還想著把我的孩子送給陳曦？你才是最可惡的。

他媽的你混蛋，動不動就把陳曦也扯出來。陳曦從來不是我們倆之間的問題。我們倆之間最大的問題是我自作多情，是我犯賤，是我奢望了不該奢望的東西。我他媽的居然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會有屬于我的而愛情。就算沒有愛情也用不著仇恨我啊，我們倆最近半年吵架吵一次比一次兇，這回還在大馬路上，吵的我們都不認識彼此了。

的確是你犯賤，你矯情，你作！你要是乖乖的跟我回家我們會吵起來嗎？你今天居然還敢打我，你都打了我幾次了？你這是家暴行為你知道嗎？

那你離我遠點好不好？就算是我犯賤，我矯情，我作，你離我遠點就不會打擾到你了啊。我不想吵了，立升。從現在開始，我們不吵了好不好？我們冷靜下，為了孩子，對，我們還有孩子，做不了夫妻我們還是親人對不對？只要你與我保持距離，我就不會動用武力，自我保護，更不會主動去攻擊你的，我們以后不要劍拔弩張的好不好？求你了，立升。我保證，我不會再去打擾你了，我一定會離你遠遠，我一定不會再有任何非分之想……我說著說著眼淚就大顆大顆的留下來，被風吹過，冰冷到連骨頭都生疼。

2013年的這個平安夜，真的不平安，我們吵到筋疲力盡，在潤城媽媽家里住了一夜，最終我還是跟莫立升回到了杭州。到了杭州，立升就去上班了，我陪著孩子們去看了新上映的卡通電影。一直到元旦，莫立升都沒有出現，于秀琴跟親戚們解釋說立升每天至少去兩個城市搞活動，很忙的。周潔元旦下午來看莫爸爸和于秀琴，買了很多昂貴的禮物，也給孩子們帶了很多禮物，她是個情商很高的女人，對我態度也很和氣。她臨走的時候跟我說：關心，你送送我唄？

我有點受寵若驚，也不知道該怎么拒絕，就和她一起走出了家門。杭州剛剛下完雪，街道上就已經干干凈凈的了，不得不佩服這里的環衛工人的勤勞。周潔和我就這樣肩并肩的走在馬路上，由于這里靠近療養院，所以車輛很少，非常安靜。

周潔說：關心，我想和你談談立升，可以嗎？

當然可以。

你知道工作室51%的股權現在是你的嗎？

莫寧曾經跟我說過，不過我不會要。張君對我有知遇之恩，我在你那也算服刑期滿了，收了假我就回她哪里上班。

你喜歡這一行嗎？

也還好，誤打誤撞進了這個行業。不過，無論我做什么都會很努力的。至少，我不擔心養活不了自己。

是的，我相信。以前我覺得你就是個瘋瘋癲癲的小丫頭，配不上立升。關心，這兩年你成長了很多，也讓我看到了你身上閃耀著的東西。可是，你和立升若想長久，可能你真的需要犧牲很多，包括你的才華。

你取笑我嗎？我們都離婚了。

如果說三年前你們誰高攀了誰，現在你終于可以有屬于你自己的勢均力敵的愛情了，為什么反而這么不勇敢？

我們倆都是女人，原因很明顯。有些東西真的被我們想復雜了，比如愛情，只要你把那個人放在心里就誰也阻擋不了了，其他的金錢地位才華都是錦上添花。再說了，我最自豪的才華是我很會做飯，做的蛋糕也好吃，我的孩子們喜歡，這就夠了。

那就好。立升也喜歡。

他喜不喜歡我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