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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上海才發現已經是大年三十了，我給張君打電話她已經回慈溪老家過年了，她說：過完年初八上班，你直接就是我的副總了，全權負責昆明的一切工作。

張總，要發配我去昆明啊？

你不是熟悉那里嗎？那里最近幾年經營慘淡，等你去大展身手呢。

那我來杭州以后算出差，要給算出差費啊？

你這個財迷，離婚的時候莫立升也不分你點財產，看把你窮的。

……

一番貧嘴以后，我和她居然像是多年不見的老友，相見恨晚的感覺。從上海回到杭州，我打電話給莫寧：小寧，是我。

你總算回來了，孩子們要你。

我很快就到了。對了，那誰在嗎？

那誰知道這幾天節假日，某人要回來，出差去了，貌似去昆明陪他前任丈母娘老丈人過年去了。

哦。感謝黨感謝國家每年都有一個小長假，我可以和我的孩子們膩歪在一起，肆無忌憚的玩玩玩。尤其是像今年，簽了兩個大單，拿到豐厚的獎金，過年真好。

22.重逢

新年第一天上班，我還沒從和孩子們玩耍的疲憊中走出來，懶洋洋的坐在辦公室里看資料。張君門也沒敲，直勾勾的進來，說：每逢佳節胖八斤，關心，你總是趕時尚。

親愛的，你的臉也圓潤了不少。自從升了副總以后，和張君這樣子說話越來越多，其實我覺得這女人挺好的，很精明很能干，重要的是很漂亮。自從我發現兒子喜歡顏值高的阿姨以后，我就覺得和美女做朋友了，這樣心里可以早點適應，免得我未來的兒媳婦太漂亮我心臟受不了。

剛從杭州回來？她問。

是啊，我兒子和女兒可好玩兒了，下一次什么時候派我去杭州出差？

你每次假公濟私，利用出差費回去看孩子，你怎么那么無恥啊？對了，見到我的前男友了嗎？

沒，他出差。

莫立升大過年出差？你這前夫也真是愛崗敬業啊。你們倆自從離婚就真不在一個頻道上了？

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是我自己瞎折騰。張總，新年有沒有新消息，有沒有機會給我多拿點獎金？

找你就是這事兒，杭州有一個比較老的游樂場，正好被一個新的樓盤包圍，他們打算改造成一個主題樂園，這是資料，你看看你有沒有想法？

得令。我立馬滿血復活。

差不多熬了兩輪，勉強讓自己滿意。正月十五，本來打算趕到杭州去跟兒子女兒一起睡懶覺，卻被張君拽去了會議室。說是投資方的一個負責人就要求今天看方案。我心里那叫一個恨啊，真變態，大過節的還能不能好好玩兒了，有錢就了不起啊？老娘要不是為了兒子能娶個好媳婦兒女兒能有一大堆嫁妝才不伺候這幫孫子呢……

我看見張君站在會議室門口不進去，就問：怎么了，張總，誰有膽子敢嚇唬您啊。都不敢進去了？

張君指了指玻璃門里邊，原來莫立升人模狗樣的坐在里面和張君的助理小濤開玩笑。天煞的莫立升，居然調戲張君的助理，真惡心。我不屑一顧。

想聽聽她們說什么嗎？張軍問我。

不想，我轉身就走。合著我大過節要伺候的這位爺是莫立升啊。這家伙影響我去和孩子么團聚，老娘恨不得活剝了他，那還有心思看他調戲小姑娘。這時候小濤出來，對張君說：我問了，張總。

說著，把手機遞給張君。張君拉著我到隔壁，打開手機：是莫立升和一個男的小聲咕噥什么？

小濤突然就問：莫總和秦總怎么就想起來今天來盯這個方案了，我們副總還有點措手不及呢？不好意思，麻煩你們等一會兒，我們副總馬上就過來。莫總，請喝咖啡。

莫立升說：沒事，謝謝。小區已經交房了，這個是親子主題樂園，要盡快落實了。

小濤：看起來莫總挺喜歡孩子的？莫總，您結婚了嗎？

秦嶺：呵呵，立升，你看你，到哪兒都那么多人關心你的終身大事。

莫立升說：我有兩個孩子，今年兩歲。

小濤：那您怎么沒有陪孩子們，今天可是元宵節。

莫立升說：逢年過節孩子們都喜歡跟媽媽出去瘋，他們從來不帶我，我負責掙錢養家。

小濤：莫總，真幸福。

莫立升說：是啊。

這個無恥的莫立升，叫我說什么呢？

張君說：我可不是故意的，關心。我只知道秦川實業是秦嶺他們家的，我不知道老莫家也來插一杠子。我看見莫立升也嚇了一跳，他估計還不知道我的副總是你。等一下你們倆不會打起來吧？你看看莫立升也挺可憐的，說逢年過節你們都不帶他玩。你們也夠狠毒的，大過節的讓人家出來掙錢養家，我腦子里瞬間想起賣火柴的小女孩。

呵呵，打起來？我看起來像是這么不專業的人嗎？深吸一口氣對張君說：張總，看在我獎金的份上，我一定忍耐。

我差不多一年沒有好好與莫立升面對面說話了，當初是他說的，不要讓我出現在他面前，不要讓我在那個家里讓他碰見，否則，給我好看。可是，這是我的公司啊，我上班的地方啊，他算是來我地盤上，我躲著他豈不是氣勢上就輸掉了。我拿著親子樂園的方案愣生生的就闖進了會議室：對不起，秦總，我下了飛機回家了一趟，剛剛趕過來。請坐，我一定速戰速決。說完，我打開PPT，準備開始吧完整的方案給他們復述一遍。

關心？哦，好好好，沒想到是你啊，關心，草案我和立升都看過了，覺得還不錯，今天就來跟你敲定一下下一步的實施計劃。秦嶺看到我很驚訝，以前我只是莫立升身后那個默默無聞的小丫頭，今天能夠在會議室見到，他也覺得很驚訝。

好，那我們看一下親子樂園的這個總體規劃……

我一口氣講完，可能是準備的比較充分，時間拿捏的很好，8分鐘。看到秦嶺點頭我差不多心里就有底了。

因為自始至終我也沒有看莫立升一眼，所以根本沒有被他影響到。

張君說：兩位，還行吧？

秦嶺：沒問題，我們看一下，立升，下一步……

莫立升：我建議你們換一套實施方案。我從來不相信一個沒有愛心，拋夫棄子的女人做出來的主題樂園會是一個成功的主題樂園！他說完，生生的死掉了我的方案，挑釁的看著我。

我心里罵了一百個世界上最恨的話，然后惡狠狠的吧視線轉移到莫立升身上。

立升，你這態度轉變的也忒快了？秦川說。

莫總，你不要公報私仇。這是我的工作好不好。我嘴里盡量保持緩和的語氣。在心里緩和了一百遍，想著答應張君的忍耐，忍耐，忍耐……

我何時得罪了您啊？副總女士？我跟您有仇？

我心里想找一句話立馬把莫立升說暈死過去，可是想著忍耐二字，想著我的獎金，還有等會回家跟孩子們團聚。只得賠了笑臉：哪有啊？呵呵，那個莫總，秦總，您二位看看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我們全力以赴的改。要知道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工作，這是我們公司今年的第一單，呵呵。

除非，您向我證明您的能力，否則貴公司所有秦川與您有關的項目都會被取消，我保證說到做到。莫立升這話說的有點恐怖，那我不是連去年的獎金都要退回去了嗎？

秦嶺估計還不知奧我和莫立升已經離婚了，用眼睛去看張君。張君知道我保證過，今天一定會忍耐，所以就跟秦嶺說：秦總，我們公司樓下有家陜西面館，味道特正宗，我請您去嘗嘗。他們倆跟逃命似的走了。莫立升跟個大爺一樣坐在那兒，也不說話。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秦川實業有多大的權利，我今天是犧牲色相呢還是犧牲尊嚴呢？估計我這色相他也看不上眼，我索性就不要臉了。

莫總，請喝咖啡！我學著小濤，給莫立升倒了一杯咖啡。老娘真是倒霉，怎么會遇到莫立升。這時候我的電話在桌子上震動起來，莫立升搶先一步替我接了。

是莫立寧打來的：嫂子，我剛剛知道一件事。我哥今天和秦嶺一起去你們公司，你快躲起來……

莫立寧，你們是不是串通好的？

哥？我嫂子呢？

你哪來的嫂子啊？你先回答我，你們是不是串通好的？

串通什么啊？哥。

這個人怎么會在張君的公司里？你知道，你們所有人都知道對不對？你們串通好的我一出差，她就會來看我的孩子們，我一回來她就消失了，都是你們串通好的對不對？

是啊，那又怎么樣，是你自己說的，不要再看見她。莫立寧聲音有點發虛。

那我找這個人的時候你們就看我笑話對吧？莫立升一定恨我恨到極致了，我的名字在他這里都不能提，他們都稱呼我為：這個人。

哥，你說什么，電話沒電了，喂喂喂……莫立寧這招兒有點讓我呵呵。

他把我電話扔到桌子上，嘴巴抿起來，有點恐怖。我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好，現在這個會議室里，充滿了負能量，但是我隱隱感覺得到這個人在我離開的這一年里曾經找過我，他找我干什么？找我算賬找我吵架還是找我跟我道歉，告訴我他婚內出軌是不對的？應該不會吧？整個婚姻，一直都是我自編自導的一場戲，我當初是為了給陳曦和莫寧生個孩子，生完我就打算抽身離開的，不知道為什么生完孩子之后我又舍不得離開，舍不得孩子，甚至有一瞬間想跟莫立升就那么地老天荒下去。不過我當時頭腦簡單，我怎么不會記得莫立升是有一個真愛的，他愛他的真愛，當初跟我在一起也只是為了不那么寂寞吧？

莫立升，您還有什么問題嗎？我終于打破了寧靜，希望我和他的私人恩怨不會影響到公司的利益。

這個方案你最好今天改好，否則，下周一上班張君就宣布公司倒閉。這年頭，學市場營銷的做設計師，對了，你還為了追陳曦學光電工程是吧？這回又是為了追什么啊？

他說完，嘴角扯了一下，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么表情。然后，頭也不回的走出去了。有那么一瞬間，我想大聲告訴他，對不起，莫立升，我不該打擾你，不敢走進你的生活，不該利用你……可是我沒說出口。莫立升就這樣走了，這個元宵節我又要流浪在杭州的街頭，無家可歸了。這是我的報應，是我活該。

我很想我的孩子們，他們都一歲八個月了，姐姐古靈精怪，弟弟相對內斂安靜，都是我愛的類型。每次見到他們，不管多累多痛多難過，只要看見他們，我就滿血復活。有時候我都會很不要臉的想：關心，你太會生了，怎么生出這么可愛這么聰明這么神奇的孩子們。現在的我走在大街上，看見別人抱著自己的孩子，又是逗又是哄，突然間無比羨慕。

一個人晃悠到武林路口，街上的人漸漸少了，都十一點多了，我的孩子們也該睡了。我就這樣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像是在看電影。

嫂子？莫寧在馬路對面沖我揮手。

莫寧，你怎么在這兒？

我們在找你，剛剛去了賓館，他們說你還沒回去？陳曦說，接著又補充了一句：你吃了嗎？

我吃了嗎？呵呵。我心里冷笑，我吃不吃管你們什么事兒啊。表面上，我還是笑了笑，點點頭。

嫂子，反正你今天下午見了我哥了，今天就回家住吧？就算離了婚，你們也總不能老死不相往來啊？況且，還有孩子呢。

明天我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