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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清那兩個字時，張繼科的身體分明地顫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他就迅速反應了過來，簡單地“嗯”了一聲，自己支起了身站起，然后，他彎下腰，將手伸給了榮欣。

“能自己起來嗎？”他的聲音一如想象中的低醇，微微帶一點兒沙啞的鼻音，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在榮欣的心上彈奏著華美的樂章，帶著讓她心顫的溫柔。

張繼科就那么居高臨下地看著榮欣，幽深如潭的眼眸深不見底，藏著許許多多她不得而知的心緒與秘密，他寬厚的手掌近在咫尺，他的人也如此靠近，他們之間隔著一個，非常適合擁抱的距離。

但榮欣，此時此刻，并沒有任何辦法擁抱他，他又不是她的誰，盡管直到現在，她仍然沉溺于，那個懷抱的溫度。

一陣夜風恰在此時襲來，撲滅了她心中漸漸燎原的火苗。

身體的反應遠比她想要表現出來的誠實，當榮欣真正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她的手就不由自主，急不可耐地遞了上去，反手握上了他的。

“科科，我，我是你的粉絲……我，很喜歡……看你打球……”

該死的，她究竟在說什么啊，榮欣有一巴掌扇死自己的沖動。

“嗯，謝謝你的喜歡。”這點也許他早已意識到。

她的手指能感受到張繼科常年握著球拍留下的，粗糙的繭，那一刻像是有電流席卷過全身，某種無法言說的感覺充盈了她的內心，又好像并非幸福或是欣喜，就像是，在一叢假花中摸到一株真花。僅屬于她。

“你沒事吧？”張繼科用那種使她顫抖的嗓音問道，矮他一截的榮欣怔怔地注視著他上下活動著的喉結，出于本能地點了點頭，低低地“嗯”著，像個無端做了錯事的小孩。

突然間，榮欣的視線落到他的肘部，那身他在電視上見過無數次的國家隊隊服外套，在手肘的位置有明顯的磨損的痕跡，幾乎就在一瞬間，她明了了那道磨痕的來源。

剛剛，張繼科撲過來救下她，那樣英勇無比的姿態是要付出代價的。滾落在地之前張繼科及時用左手手肘撐了一下，避免直接撞上地面，自然而然地，磨壞了外套。

榮欣清楚一件事情，張繼科是一位乒乓球運動員，他出類拔萃優秀耀眼，光芒萬丈，因而他的手，非常寶貴。

她驚慌失措地抓住了張繼科的手臂，“科，科科，你的手沒事吧？！”

“沒事，只是一點點皮外傷。”張繼科輕輕地移開了她的手，“我想，你身上的傷比我更要緊吧。”

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她的額間，那里已經干涸了的血跡觸目驚心，沾染了血的發絲彼此糾纏著分不開，明顯不是剛剛的傷痕，“你應該去醫院。”他認真地看著榮欣說。

榮欣急忙地用手去遮，在張繼科面前她真的覺得自己蠢到了家，怎么能讓科科看見自己這么狼狽的樣子啊。

“我，我也只是皮外傷。”她吞吞吐吐地說，“血不是我自己的……”

“那就好。”他的聲音聽起來清清淡淡的，卻異常溫暖，有風輕輕吹過，“冷嗎？”他低聲問，還未等榮欣做出回答，他就脫下了身上的外套，轉過去幫榮欣從背后披上，仔細地拉上拉鏈。

“你是來看比賽的？”他問。

“嗯……遲到了……”榮欣低著頭，否則張繼科便會看到她滿臉通紅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