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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天星知他是在玩笑,卻認真的同他解釋:“這些年姐姐從來就沒幫你分擔過什么,可如今至少不能再拖累于你。況且我雖然是因父親的關系擔了圣姑這個名聲,可是沒幾把刷子又怎么能讓人服氣,所以你也不要太小看姐姐了。”
卻在這時湛藍的蒼穹,片片橙色光幕中,點點玄青光點從四面而來,玄青的光點越過兩人,帶著冰涼雪意,帶著清冷梅香,帶著山間特有的草木氣息,似有靈性一般被吸入山門之類。
藺天星神色驚疑不定的抬頭望著四周這強大到能看得出形狀的玄青光點,再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藺玉,見他也是一臉茫然,已起身直直往院子里行去。
藺玉望著面前突然變得莫測的山門,出神的自語道:“或許這就是原因呢!”
藺天星推開山門的那一瞬見到的場景可謂如夢似幻,原本雪皚皚的院落中片片艷紅的花瓣閑閑漂浮著,那些帶著草木清香的玄青光點似一只只精靈圍繞在季琉風身旁,而云光整個懸空在季琉風上方,而那些玄青光點聚集在季琉風身旁,再通過他的身體緩緩匯入云光身體。
不知是那些玄青光點在旁映襯,還是他內力消耗過度,面色已有些灰白,而藺天星看著這些腦子已是一片混亂,唯一能想到的是季琉風他自己逼出了銀針,那他如今……想到這里她已不受控制的走了過去,想要看一看他如今怎么樣了。
一個聲音制止了她:“姐姐,他這個時候不能被打攪。”
藺天星卻腳步不停的朝著季琉風的方向而去,語聲顫抖的厲害:“什么不能被打攪,他就要死了,難道我還不能再看一看他么!”
藺玉快步上前將藺天星拉回來,大聲吼道:“姐姐這個時候走進去,季琉風他只會當場吐血身亡,你要他現在就死,讓他唯一的徒兒死在自己手上,讓他臨死也恨你嗎?”
藺天星楞在原地,凝視那被重重光點包圍的人,眼中的驚異一點點被抽離,漸漸變得迷茫,許久才帶了哭腔來說道:“一開始也抱著一絲僥幸,以為與他這樣日日相處,他終有一日就有可能會喜歡我,可是我從未想過要害死他,小玉,我真的沒想過要害死他。”她緊緊握著藺玉的手,好似抓著救命的稻草,悔意漸漸漫過理智:“有什么法子可以救他,你一定有法子可以救他,你告訴姐姐,只要能夠救他要我怎樣都可以,哪怕是以命抵命。”頓了頓才低垂著腦袋說:“我也可以從此再不與他相見,只要他活著。”
藺玉搖了搖頭,冷靜的回道:“姐姐應該很清楚強行逼出那些銀針會是什么后果,我沒有辦法。”
時間緩緩流逝,距離暗器啟動的時間也越來越近。
院落中玄青光點漸漸變得模糊不清,艷紅的花瓣已幻化做一點點紅影,而那清新的草木氣息,冰涼的雪意,清冷的梅香,也已漸漸消散,緩緩回到一片毫無生氣的孤寂雪色中。
云光在寒風刺骨的涼意中漸漸醒轉過來,迷糊睜眼時只覺陽光刺目,身子也輕飄飄的,然后她感覺自己落入一個冰涼的懷抱之中,揉了揉眼睛,望著接住自己的師父,只覺心中有一種頓痛在凌遲著她,那樣的感覺很莫名,讓她有些慌亂。
云光從季琉風懷中下來,一時雪風從四面八方而來,這樣的寒意很熟悉,她本能的想要將身上披風裹緊一點,可讓她意外的卻是身體在寒風中再沒了從前的畏懼。
山門在這個時候被人推開,一道毫無人氣的男聲低沉的聲音傳來:“教主,時間到了。”云光聽出來這是連羅的聲音,方才回過神來院中還有旁的人,而她在看向院門的位置時竟就瞧見了那位白衣書生,見他點頭方才領悟這位她一直曉得不簡單的白衣書生竟然就是魔教教主。
藺玉抬手示意連羅離開,正要同藺天星說話,哪里曉得藺天星已搶先一步說道:“小玉,姐姐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如今已經自己逼出銀針,我還能做什么呢!”望著云光從迷茫到震驚再到焦慮轉而回到迷茫的神色,再看了看臉色灰白的季琉風,心中終是大痛,無可奈何道:“姐姐這么多年活的沒甚意思,日后不會再犯傻,只是還有些話要問他,小玉,你現在就隨他們走,不要讓我成為魔教的罪人。”
藺玉卻不聞不問,語氣堅定的說:“我在外面等你。”
藺天星也不再與他爭辯,只朗聲喊道:“連羅。”
一道黑影至外一個閃身已近在藺天星面前跪下,抱拳道:“屬下在。”
藺天星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塊來自前教主的令牌來,語聲堅定,神情決然的看著腳邊的人,吩咐道:“無論用什么法子,務必將教主安全送離浮羅峰。”說完已直接將金牌扔給連羅,揮手間腳上步伐快如閃電,不等藺玉分辨就直接將他擊暈。
一切都來得太快,讓人措手不及,即便是統領魔教諸位高手的教主,也在他這位最了解他的姐姐面前栽了跟斗。
藺天星示意連羅將藺玉帶走,然后看著云光,嘴角泛起一個苦笑來同云光說:“云光,我有些話想單獨問一問你師父。”
突然被點名,云光有些被驚到,她如今腦子里全是師父自己逼出了銀針,那后果……,她腦子實在是又清楚又模糊,心中卻是慌亂,神思清楚到讓她心如死灰,卻又不敢面對的刻意讓它變得模糊,以至于后面藺天星他們說了什么全然沒聽到,她側頭見她師父點了點頭,雖有些不情愿,但終歸師父的事不是她該管的,慢吞吞的打算回房間去,卻聽她師父說:“待會我們就下山了,去外面等吧!”
云光磨磨蹭蹭的回身踏出院門,立在門前的青石臺階上,心想只要師父在堅持久一點,等見到了樂云說不定就會有什么法子,可是無論她怎樣冷靜樂觀,在她內心的最深處卻已是從絕望到無望。
隨著眾人離開,整個院落只余下一片靜默,刺骨的寒風夾帶著雪意吹來又讓人時刻保持清醒,藺天星緩緩走出幾步,在季琉風面前頓住,想了想才說:“如果沒有這些事,你會不會喜歡我?”
“如果,沒有這些事,我大概不會認識你,即便日后相見也只會是敵人。”他語聲寡淡,看著她神情自若,第一次主動同她說:“無論我們之間有沒有仇恨,我都不會愛你,而現在也只是對魔教連帶著對你們藺家的人努力不恨。”
聽到這樣的話,她卻不如之前那樣喜怒無常,語氣同他一般冷靜的嚇人:“那為什么你從來不說?”
他面上依舊平靜,語氣卻有些無力:“最初認識你的時候,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殺了你的父親,你說我該怎么說?”
藺天星身子一僵,看著面前的人,語聲微顫著問:“既然這么恨我父親,為什么不殺了我?如果你將我殺了,可能會比直接殺了父親更讓他難過。”
季琉風神色一滯,嘴角卻牽出個笑:“你輕易就能殺人,自然不會明白我是什么感受。”
她卻不愿意再繼續這個話題,輕聲同他說:“我從來不后悔喜歡你,只是遺憾沒有一個可以讓你喜歡的機會。”不知怎么就突然笑起來:“其實我眼光很高的,能夠遇上你,可以喜歡你,就已經很幸運了。”
聽聞此言季琉風神情有幾分恍惚,雖如此人卻已踏步朝院門外走去:“這幾年我經常在想如果云大哥沒有救我,如果當年我死在那場沙暴中,或者被你們魔教的人殺了……”突然回頭看著面色雪白的藺天星,眼中全是恨意:“給你幸運的人早就被你殺了,而我從你說你殺了他們開始,最后悔的就是當初沒能一劍殺了你。”
季琉風再沒看藺天星一眼直直走了出去。
那個人的身影在藺天星眼中消失,整個院落只余下一片死寂,她耳中不斷重復:最后悔的就是當初沒能一劍殺了你。
最后悔的就是當初沒能一劍殺了你。
最后悔的就是當初沒能一劍殺了你。
美麗無雙的一張臉上有晶瑩淚水流出,她沒有追出去,也沒有哭出聲來,只是靜靜看著山門之外一片孤寂的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