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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少婦自然就是魔教的圣姑藺天星,她蹲下身來,神色黯然卻帶出一份寡淡的笑意來說:“你都聽到了,你師兄帶人攻來,小玉打算將魔教圣殿搬去南疆,浮羅峰上的暗器已全部開啟,再有不過三個時辰,這里的一切都會夷為平地。”
四輪車上的男人自然就是讓整個江湖都望其項背的季琉風,他神色并未因此有何變化,只低頭看向面前的女人,輕聲問道:“是么?”雖是個問句,他卻似并不在意答案,望著藺天星的神情并未有何異樣。
藺天星突然起身退后一步站在雪中,指了指四周屋宇,夸張道:“這些全都會塌了,如果我不為你取出銀針你會死的,難道這還不重要么?”
他低低自語:“我早就該死在那場沙暴中。”聲音小到她與他這樣的距離也聽不清他說了什么。
她眉眼中露出疑惑,又走回檐下,問道:“你說什么?”
望著她面無表情的吐出幾個字:“我說,那就死吧!”
寒風吹來似讓她覺得冷,微有些顫抖的身子直直退回雪中,沒什么情緒的說:“只要我愿意,現在就可以為你拔出銀針,還你自由,條件還是那個條件。”
他再不言語,只默不作聲的望著她,好似看一個笑話。
她似被他的眼神激怒,回望他的眼神卻帶著一絲凄哀,質問的語聲也帶了顫音:“為什么你不愛我?為什么??”
聽了這話他嘴角竟真泛出一個笑意來,反問道:“那你為什么愛我?”他凝望她,無悲無喜的續道:“不喜歡一個人還要什么理由,無非是無論怎樣也不會喜歡罷了。”
她愣愣站在原地,低低的聲音中帶了無盡的疲累:“你說的,我一個字也不信,在你不知道我是藺天星時,你明明對我是不同的,你一定是因為我是魔教的人才會疏遠我。”
“那樣的情況無論是誰我都會救,就好比救下那個隔日被你殺了的乞丐一樣。”他說著,抬眸打量藺天星雪白的一張臉,攤了攤手說道:“你看,我們的觀念如此不同,我又怎么會喜歡你。”
她緊握拳頭,狠狠的說:“我會殺了那個人就是因為你會救他,憑什么你要救一個那樣無足輕重的人,我就是不想看見他。”
“可對我而言你也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人,救你不過是因一條性命在我面前,不能不救罷了。”
“我因你而殺了那個乞丐,說到底他還是為了你而死,是你害死了他。”她強詞奪理。
他竟像是聽了又一笑話,有些奇怪的望著她:“說到底人生在世每個生命都該是獨立的個體,無論你是因我而殺了他,還是他為了我而死,這些終歸都是你們的事。他死了不能再多看一看這個世界,這是他的遺憾,你殺了她,那是你欠了一條人命,這一切都是你們之間的恩怨。”頓了頓,望著她顯出怒意的神色,無動于衷的道:“于我而言,知道了是一個故事,不知道就更不是什么事。”
她突然在他旁邊的地板上坐下,無力的感嘆:“我真是想不明白你這樣一個無心之人,怎么會愿意答應養育一個孩子?”
聽她所言,他似想起什么好笑的事,嘴角也現出絲暖意來,絲毫不在意前一刻還與他吵鬧不休的人,如今竟要與他心平氣和的談話:“你是沒見過幼時的她,她小時候皮得很,不好好讀書,也不好好習武,還經常捉弄他師伯那幾個關門弟子,將人家整得灰頭土臉的一見她就躲,偏偏每次想教訓她,她倒是服軟服的很快,之后又全然不知悔改。”他頓了頓頗為感嘆的總結:“那個時候,真是常常要被他氣個半死。”說著突然看向聽的入神的藺天星,說道:“可她哥哥云陽,少年時就能帶兵遠征,是個驚才絕艷的天才,你說有個這樣的哥哥,云光她又怎么可能不好,只是她母親還在世時曾說,不愿她活成一個典范,只望她能一生無憂罷了。”
藺天星聽著也笑了笑,點頭道:“其實有她在身邊,生活也有趣很多吧!”
他抬頭仰望湛藍的天空,有白云緩緩流動:“她就像是這光,能讓晦暗的人生變得明亮,我想這就是北辰會愛上她的原因吧!說起來我養了她這些年,到頭來還是要將她交給這個小子。”說著不無可惜的搖了搖頭,卻突然回過頭來看著她:“三個時辰很快就會過去,你還不走么?”
他的話讓她將原本壓制的怒意激出來,站起身來看著他,吼道:“他們都死了,死在我的一道命令里,那個驚才絕艷的公子,那個不敗的戰神,還有云光,他們都被我殺了。”她傾身在他面前,眼中顯出一抹狂躁來:“這個時候你還能說出,他們死了那不過是他們再不能看一看這個世界,這是他們的遺憾與你無關,這樣的話么?”
季琉風眼眶微有些紅,看著她時面色鐵青,言語卻依舊平靜:“那正好,還有幾個時辰我就可以再見到云大哥了。”這看似是不動聲色的幾句言語,只有細看才能發現原本松松放在雙腿的手緊緊握拳,手腕處的銀針也已漸漸被他逼出。
只是藺天星眼眸中只余下季琉風望著她的眼中全是恨意。
一路行來雖多是積雪覆地,卻也能瞧見不畏嚴寒的綠色植被生長,一片雪色中點綴著片片綠意盎然,好似一幅幅明亮活潑的畫卷在云光眼前閃過,有些恍若夢中的錯覺,可山間寒風掛起又那樣清晰,云光跟著這白衣公子繞過白玉宮殿,行過白石堆砌而成的屋宇樓閣,一路上他們之間幾乎再沒有過什么交談,卻也默契的沒有打破這沉默。
行不過一時,在山石間拐過一道彎后,一陣清冷梅香悠悠傳來,帶著涼意沁人心脾,偌大一座山門前,長長的青石臺階兩旁,數枝紅梅在冰雪風霜中悄然綻放,青石階上山門緊閉儼然生人勿近的形容,云光在清冷梅香中隨著白衣公子踏上臺階,這樣的青石臺階,院墻前綻放的紅梅,真是像極了他們從前在南華后山住的那座院子,唯有不同的大約就是雪太多,天太冷,在這座冰封的王國里有著她童年的記憶,這是一種怎樣奇異的體驗呢!她一步步踏上青石臺階,如同越過這六年漫長煎熬的歲月,踏入那一段被她塵封在心間不敢再揭開的青蔥歲月。
山門前,白衣公子突然打破沉默,語聲較之前多出幾分憂慮來同云光說:“這院中景致不錯,只是這小院的主人性情有些古怪,在下從前同她有些不對付,所以姑娘自己進去觀賞一二,切勿驚動了里面的人。”
白衣公子雖說得客氣有禮,可這位公子所站的位置是能一掌將她拍進這座院門的位置。
山門在風中發出“吱呀”的聲音,帶著被時光塵封的老舊,云光踏入這座熟悉得毫不陌生的院子,抬眼時望見滿院雪色的盡頭那個她最熟悉的人就在面前,不過那一瞬間已讓她驚喜“師父。”她的這一聲師父喚得小心翼翼。
檐下那個與云光隔著一片雪天的人自然就是季琉風,只是他在看見楞在門口的云光眸中驚喜神色一閃而過,之后眼中卻是濃濃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