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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溫逍遙殺了這么多人,根本就逃不過死刑,而此消息一出讓等在外面想要報仇的一干人等白白計劃一番。更讓原本就知道今生不可能再出刑部大牢的溫逍遙心憂如焚,因為伊蘭歆的出現(xiàn)讓他知道,是他大意被莘北辰套出了真相,他想要保住的東西將會慢慢浮出水面。
出了刑部大牢,伊蘭歆看著云光,眼神茫然的說:“真不知該感謝你讓我知道真相,還是該恨你讓我面對現(xiàn)實,如果不是你,我會一直被他們利用,欺騙。可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絕望。”
莘北辰卻先云光一步說:“真相的確殘忍,可被蒙蔽的快樂未必是姑娘想要的。”
“可是恒王殿下,如果有一天她遇到了同樣的事,你又會作何選擇呢?”伊蘭歆指著云光,面上依舊蒼白,見二人并未回話,又道:“只是殿下所言極是,民女寧愿痛也不會愿意被人欺瞞,今日得知家母死訊,有許多事需要操辦,民女先行告辭。”
云光看著伊蘭歆在馬上漸漸遠去的身影只覺心中悲涼,伊姑娘得知母親辭世傷心一時后竟能如此淡然,能想的竟是如何為母親料理生后事,一般女子有幾人能做到如此,又忽然想起初次見到這個姑娘,大庭廣眾之下她被人那般□□卻能一笑付之,為了母親她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可是那道傷疤卻被殘忍揭開在陽光下暴露,云光不知道這是怎樣的經歷,能讓一個生活在溫室的官家小姐被人當眾□□卻談笑自如。
馬車里,云光始終想不明白莘北辰怎么會知道伊蘭歆的母親已故,如果他知道又為何一開始不告訴她:“怎么斷定伊夫人已故,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嗎?”
莘北辰提醒她:“還記不記得東浮說溫逍遙來歷不明,并無親眷故舊?”
云光聽得不清不楚,仍舊疑惑:“記得,可是這跟伊夫人的死有什么關系?”
“東浮帶回的卷宗里提到逍遙山莊曾有家仆去世,因這家仆無親無故,溫家為其辦過喪事,因他以為并不如何嚴重并未提及,也是他同清洛提及說以為溫家為良善之家,我才想到此間聯(lián)系,故而有意試探,許是因你之前處處緊逼,他已是急了,這才露出破綻,畢竟有血有肉許多年,哪里還能如年輕時那般無所畏懼。”
“原來如此!”
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云光只覺心中惆悵,她忽然想要握住什么,可回顧自己這一生,親人逝去,喜歡的人很快就要成親,而她自己生命無多,這樣想著心中更是悲涼。
靜默良久,云光才說:“我想去看看父親與哥哥從前住的地方,從我記事以來便從未見過他們的家是什么樣子,可以嗎?”
莘北辰卻道:“圣上為了紀念云家功績,已將從前的將軍府劃入皇家,未得圣上允許不得隨意進出,你要去看看雖理所應當,可是如此一來就需的面見圣上。”
莘北辰所言云光自是明白,只是看了方才那一幕心中不免悲涼,想要緩一緩,聽他如此一說,才又搖了搖頭:“既然如此,還是算了吧!這么多年也未去看過,也不在乎以后去不去。”
“我以為你會說,可以夜里悄悄去呢!”
云光知他有意緩和她心情,便附和道:“正有此意。”
“其實王府就是當年先帝命人將我與云陽從前在讀書習武之地圈了起來重建的,而你住的那院子就是你哥從前住過的。”
云光望著莘北辰一時說不出話來,原來她每日離哥哥這樣近,原來她一點也不孤單。
后來云光才知道,原來哥哥因為她喜歡雪玲花所以才會在冬天將這里放上雪玲花;原來九曲十八彎的流水也是因為她說看著閑適安逸才讓工匠修葺;原來游廊外桃花紛飛也因為她喜歡熱鬧的場景;就連門口草地也因她說喜歡夜里可以躺在上面看星星,可是這些曾隨口提及的她早已忘卻,早已不記得向往喜歡它們時的心情,以至于在這里幾個月從來沒有過當時那樣享受的心情。
夜空星辰閃爍,時下已到了四月初,四周蟲鳴鳥叫吵鬧不休,即使沒人說話也有些熱鬧,云光躺在湖邊的草地,突然發(fā)現(xiàn)時間過得真快,那些以為不會過去的東西也真的如哥哥所說慢慢過去了。
有時候她會突然想一想,人活著是為了什么,小時候她一直以為世界是為自己而生,等她閉眼了睡覺了世界就會靜止,可是等她長大了才明白其實完全相反,這個世界有沒有你都不會有什么不同,好比朝陽東升,落日西沉,晨鐘暮鼓,即使有一天你從這個世界消失或許都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可是后來云光才明白其實人生如意時是想不到這么多的,只有在歷經心酸無奈,嘗盡世間冷暖時才會想到所謂人生究竟為何。
云光正自感嘆人生,感嘆一時只覺手上一陣冰涼觸感滑過,然后聽見嘶嘶的聲音,由于她近來時常會在山間樹林里行走,立即反應過來與什么親密接觸了,登時一個彈跳飛身十米以外,可是由于四周太黑根本看不清什么,可是蛇雖然沒瞧見,手上那感覺還很清晰,云光只覺雞皮疙瘩從頭長到了腳。
恰在此時一陣利器直擊方才云光所躺之地,而與此同時一個黑影從暗處竄出來擋在云光身前,嗓音低沉冷漠道:“小姐沒事吧!”
云光聽這聲音便知時那個寡淡冷情的夕影,望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夕影,回道:“我沒事。”
莘北辰這時已從對面院子飛身過來,拉過云光在他面前,急道:“清洛說你被蛇咬了,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了。”說著已拉著云光快步離開這黑黢黢的地方,往屋里走去,一面還念叨著:“走快點,先看看有沒有中毒,這被蛇咬了可不是鬧著玩的,會出人命的。”
云光則拉著他往廚房走,一面回道:“哪里就那么倒霉了,不過是那蛇從我手上滑過去罷了。”其實云光歷來就很不喜歡蛇,尤其是對于他們密密麻麻的花紋以及軟趴趴的蠕動,光是想想就會沒由來的厭惡。
莘北辰聽了這話方才長出一口氣,跟著云光往廚房走去,說道:“清洛說你那反應,我以為你是被蛇咬了。”
云光扯著莘北辰沖去廚房,說道:“我要洗一洗,這感覺真是……”她說著已全身起了雞皮疙瘩,又道:“總之得先洗洗。”
這時綠溪已提著燈籠從外面進來,見此情景趕忙掛好了燈籠,動作麻利的打了水來。
云光挽了衣袖蹲下身來正打算去去那讓人手腳發(fā)麻的感覺,莘北辰也已挽了衣袖拉過她的手,澆水在她露在外面的手臂上,說道:“還是我來吧!要你自己來洗還不得去了一層皮啊!”
云光被他這么一說,頓時想起之前在新葉城時,那一次也是她無意中在草堆里摸到了一條軟軟糯糯的大花蛇,那時她確實是差點將手給洗掉一層皮,想到此云光不免嘆氣道:“這大花蛇怎么都這么喜歡我啊!我隨手一摸就能摸到,今日就躺在那里它就能來找我。”
“是啊!這大花蛇都這么喜歡你,這王府建成這些年也就你來了才能出這么一回蛇,它可真是喜歡你啊!”莘北辰很認真的給云光洗手,那動作也真似在洗一件東西那般清洗。
云光也由著他一點點將那厭惡之感洗盡,說道:“不過我可不喜歡它。”
許久之后莘北辰方握著云光的手借著燈光打量,又是半晌才滿意道:“恩!好了。”那樣子像極了哄孩子的大人。
云光因毫無準備,有些被刺激到,竟真伸了脖子去看,只覺手上那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感覺確實因為他的清洗而緩解,也道:“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