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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光突然想起回來時他那句莫名其妙的問話:“云光,你相信我嗎?”她想無論怎樣,他還是那個他,而她只要不給他添亂就好了。
恰在此時云光感覺到月華殿上那輕微異動,抬眼去瞧,夜幕下除了微風拂過,偶有枝葉不敵風力晃動之外再無其他,云光自知武學修為不及周遭諸位,所以她能感到的異動,對于這些高手來說根本就在控制范圍之內。
走出月華殿,云光轉身上了就近屋檐觀望對面月華殿上那個黑影。房屋上的黑影隱藏身法的功夫可謂一流,若非云光幼時便修習風影心法,那么即便她從那屋檐上飛身而過也絕不可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觀察那模糊不清的黑影已到了月上中天,云光突然就有些感謝那個給她下迷藥的人又或許就是尹之渙,因為就算到了這個時候她也依舊這么精神,可是望著對面那依舊明亮的門窗,她心里又有些苦澀。
時間緩緩流逝,而就在云光百無聊賴,直感嘆這偷窺別人也是一種受罪時,對面那個黑影卻在那一瞬間飛身掠過王府幾處屋檐,隨后消失無終。
而云光則在這時飛身于那黑影停留之地,捕捉一些蛛絲馬跡,可是四周除了一片墨色外再無別的痕跡可尋。
雖是四月,可夜半時分天氣終歸寒涼,云光回到留雪園時已覺四肢冰涼,待她躺在床上漸漸入睡時方才覺得有絲毫暖意包裹。
自從那晚云光同莘北辰在園內膳廳內一同用餐之后,綠溪便再沒分開給他們做過飯,因為綠溪發現兩位主子口味大同小異,故而不會因為菜色對她這個廚娘有什么意見,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從兩人一起吃飯后,她做的東西再沒有被他們殿下糟蹋。
而就在第三天中午,仍是飯桌上,云光對于那夜的疑問終于沒忍住,看四下無人,問道:“那天晚上我去了你書房,可是才到門口就發現有人偷聽,究竟有多少人在監視你,而你又在演戲給誰看,我想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訴我。”
莘北辰舉起筷子的手頓了頓,看著一臉期待的云光,語聲委婉的拒絕道:“云光,我不想騙你,可是這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云光本就只是問問,聽他如此說也不再糾結,妥協道:“好吧,那你能告訴我,伊橙是真的會入宮嗎?”
莘北辰面無表情的點頭:“會。”
云光知道伊橙很喜歡莘北辰,如果不是那么喜歡一個人,也不會為了這個人而處處與她作對。對于進宮這件事云光并不知道是好是壞,可是她卻知道心里喜歡一個人,卻要嫁給不愛之人過一輩子,這件事很不好。
莘北辰隨口問道:“怎么會想起問這個,你不是不喜歡她嗎?”
云光立即撇清:“只是好奇而已,不過我現在也不喜歡她。”
莘北辰狀似無意的問:“那為什么會想要來書房?”
“呃!”云光一時無語,想了想,實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得重復方才回答:“好奇而已。”
莘北辰嘴角泛出一絲笑意來評價道:“你好奇的事情還真是多啊!”
云光一時無言以對,只得干笑兩聲以做回應。
又聽他說:“三月中旬陛下會去城東的首陽山狩獵,可能得一月左右,趁著這個空閑我們可以去青崖山莊小住。”
云光疑惑:“陛下出巡,你不用陪同嗎?”
見他點頭,云光才又問道:“青崖山可以泡溫泉?”
他倒是有些意外:“你知道啊!”
“聽千尋提過,她說樂先生年輕時曾在山上泡過溫泉,據說那里泉水泡起來可舒服了,只是后來被圈入皇家苑林,頗為可惜。”
“那等先生什么時候來洛邑,你就請他去那玩。”
“不是說皇家苑林平常人不可以隨意進去么?”
“那里是先帝賞賜給云帥的,不過后來交給我了。”話說到這里,他突然變得沉默。
云光知他為何如此,便玩笑到:“原來你已經富得流油了。”
此言一出,莘北辰果然一改之前沉默,笑道:“是啊!”
這時的云光并未發現,他們之間的相處已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和緩,不似起初那般沉默僵持,無言以對。
半月后
皇帝陛下起駕前往首陽山,而隨駕人員里并沒有恒王,其實每年君王出巡,親王們也不是個個都會隨駕,所以這事也并沒什么大不了。
可如此一來隨行諸位官員就不免聯想到年前宮里傳出那一則君臣不合的傳聞。
前些日子恒王上交兵權,伊將軍接手御林軍。
近來皇上與伊將軍日日密談,就連夜里也多次召見商談。
以上每一則事件單看并不能說明什么,可將這些聯系在一起就很能說明問題,更何況前幾日宮里傳出的小道消息,小道消息說:“黎國與楚國一戰勢在必行,而這一戰伊將軍將會升為兵馬大元帥。”
五年前,云家父子戰死沙場,恒親王身負重傷在府中修養,而那時新帝登基不過一年本就根基不穩,在戰場上也無什么威名。
這在周邊各國看來無疑是搶奪領土的天賜良機,各國舉兵玉躍躍欲試,一時間,黎國可謂屋漏偏逢連夜雨,內憂還加外患。
也就是那一年伊漓將軍奔赴各個戰場,雖每戰必勝,可打了大小上百場戰爭,戰事卻從未曾消停過,而軍隊在外作戰時間一長,就必然會導致國家經濟財用不足,而軍隊因久戰疲憊不堪,銳氣受挫,則軍事實力耗盡,國內物資枯竭。
那時的黎國已到了分崩離析的地步,卻在這關鍵時刻,修養一年時間的恒王殿下病情漸緩,重又披甲上陣,第一戰便是與楚韓聯軍交戰,此戰用時不過十天,沒有死亡人數,結果一戰而勝,據說此戰用了利而誘之之計分別誘惑兩國監軍,再施以離間計讓兩國聯軍彼此爭鋒相對,之后攻其不備將其一舉擊潰,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諸國小打小鬧前來試探,本就是為了有利可圖,楚韓兩國如此強國卻敗得如此慘烈,其他諸國自然不敢妄動。
此一役,恒親王一舉成名,被列為云武元帥之后黎國又一戰神,而后來有人得知,一年前就是這位少年王爺半夜偷襲羯于軍營將羯于大軍攆出薩仁圖雅草原。
諸位官員猜測可能也就為此,讓皇帝陛下對恒王心存忌憚,畢竟沒有哪一位帝王能夠忍受各國只知親王,而不知皇帝陛下。
而如今黎國能與諸國相安無事,全靠恒親王這塊招牌,而與楚國一戰如果在所難免,陛下卻要放棄恒王殿下,這讓百官對于與楚國這一戰可謂憂心忡忡。
而兩日后,當眾臣將視線轉入恒王府時,那位如今已然失去陛下恩寵的恒王殿下倒是十分悠閑,在眾人明里暗里窺視之下與一位出塵脫俗的美人大搖大擺出了皇城。
那位出塵脫俗的美人說的自然是與莘北辰一同策馬而行的云光,只是一路同行的還有馬車里的綠薇與綠溪,清洛一隊王府護衛,以及眾人不能察覺到的影子護衛。
與首陽山需要兩天行程不同的是青崖山位于洛邑城東,若是騎馬,來回不過兩個時辰,恰逢這日陽光明媚,碧空如洗,一路上青山綠水郁郁蔥蔥,湖光山色芳草如煙,出城不過一刻便是山路,山間樹木叢生,百草豐茂,一路春花綿延,清溪流連,一路七拐八彎,一拐便是一處美不勝收,一彎便是一處無邊風月,如此美景直教人看得目不暇接。
而到了青崖山,一路上跟隨的護衛已不知所終,就連綠薇與綠溪也已去了青崖山莊收拾所帶物件,而這個時候最有空的就是云光與莘北辰,兩人則仍舊騎馬在山間緩步慢行。
一路上兩人無言,莘北辰本就少言,而云光則心里揣著事情,沒有心思說話。
“云光。”
突然被點名,云光頓時心虛,側頭看了莘北辰一眼便趕忙轉了視線,回道:“恩!怎么了?”
“沒事。”
“哦!”
沉默,依然是沉默,云光仍舊盯著前路,眼中卻沒有焦點。
云光突然開口,卻問得小心翼翼:“如果有人硬闖這里,你那些護衛會怎么樣?”
“擅闖皇家園林,應當是以死罪論。”
云光腦袋“嗡”的一聲響,面色頓時慘白,她突然拉過莘北辰衣袖,說道:“我想請千尋來,可以嗎?”
“當然可以。”
“那你能不能讓清洛去接她,我怕她冒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