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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這時已在柜子里取出藥箱來。
云光同夫人道:“云公子說要先為你夫君排出淤血,你且去吩咐仆人去廚房準備人參、龍眼肉、黃芪、白術、當歸、茯神、遠志、酸棗仁、木香、炙甘草,待會大夫為你夫君診治后便可服用。”
那位夫人看了眼她的夫君,再看向云光與李伯,行了大大一個跪拜之禮,未待他們相扶又已急急起身,語聲感激道:“麻煩兩位了。”說完攜家仆出了廳門。
云光看著女子背影只覺有些孤寂之感,只是人人皆有煩惱,又豈是她能一一開解得了的,如此想著便正了正心神,看著已準備好的李伯道:“李伯,那我們開始。”
李伯將銀針放置于旁邊小幾,再將病人衣服解開,好在此毒還未擴散,只臉上有些腐爛。
“先以陽明指十成力道封住百會、涌泉,然后以五城力道打開睛明、絲竹空、上星、聽宮、膻中、梁門、神闕、氣海、少商、太淵、合谷、后溪、犢鼻,血海、承山,讓血液流動一個周天。”李伯雖然年邁,卻一向保養得宜,而這些年點穴手法一直用著未曾生疏感以至于云光方才說出,他手已到,只瞧那手法之嫻熟,力道之精準。
趁著這個時候云光將剁碎的百散草敷在壯漢面上與腳掌,約莫有一刻時只瞧著頭與腳斷斷續續的冒出縷縷白煙,才道:“以十成力道將七經八脈封住,將毒血逼至右手臂。”
李伯畢竟已是七十高齡,依言做完后已是氣喘吁吁,額頭也開始冒出點點汗珠。
隨即云光用銀色尖刀在壯漢右手臂上劃過一道口子,烏黑的血從傷口中涌出,滴落在早已備好的盆里。待壯漢哼哼聲停下后,才以寧息草敷于傷口止血。
李伯為壯漢穿好衣衫,而云光則走至旁邊塌上查看。
旁邊一位大約二十五六年紀的少婦見了方才情境,再看看塌上夫君面色淤紫,青筋突兀縱橫于面皮上的可怖面容,眼眶早已哭得紅腫。
云光想起方才少婦說他家夫君所中之毒名喚“千嬌腐心散”,中毒之人毒發時雙腿被烈火灼燒,之后會感覺大腦不斷膨脹難以呼吸,最后是心房處好似被毒蛇纏住啃噬,疼痛之感不斷變換,讓人生不如死。此乃魔教教友江游崖的手筆,師傅還在就不便評論什么青出于藍,只能感嘆一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而這位面目全非的男子卻同方才那位壯漢所遭遇之事實在有些相同,同樣中毒后被人所救,同樣被施于緩解毒性的解藥,兩位□□同樣在說起這被害過程時同樣難以言說,這樣多的同樣加在一起就實在很不一樣。他們明明是被害一方卻不愿將實情說出,只能說明其中有些事讓他們覺得無顏以對。云光覺事情有些意思,也很好奇,可觀這些人衣著,在江湖上應當是有些地位之人,有些地位之人大多秘密較多且見不得人,一旦被他們發現這些見不得人之事見了人,他們只好讓你見不得人。
少婦見云光讓方才那位夫人去準備那些藥,見她望著自己便趕忙了起身道:“姑娘是要我去準備那些藥材么?我這就去。”
云光卻道:“確實要你準備些藥材,不過是黃芪、人參、當歸、白術、陳皮、升麻、柴胡、炙甘草。”
女子聽了以柔弱之軀而百米沖刺的風姿離開了眾人視野。
云光同李伯互點了下頭,“以七成力道打通任督二脈,后以銀針扎至涌泉、太沖、太溪、懸鐘、豐隆、血海、中極、關元、氣海、帶脈、神缺、膻中、天突。”
待李伯將銀針扎上片刻后,云光從小幾上撿出一塊白谷香餅,點燃后用鑷子于扎銀針各處熏烤,一股混合了安息草、無憂草、紫羅藤、歡宜藤的藥香沁人心脾。
烤有一時云光只覺手臂上酸麻,香灰也灑了人家一身,她卻絲毫不顧,只是直愣愣盯著香餅只盼著它能早點熏完。
將香餅放入火爐中后云光捏著酸麻手臂,續道:“再以陽明指打開頭維、陽白、率谷、風池、百會、四神聰,讓腦中毒血毒血匯入有百谷香所壓制的任脈中。”
這時有幾位大夫得空趕過來,瞧見云光他們動作,面容上都流露出贊賞之色。不過大夫就是大夫,云光他們用了一個時辰的時間也只是讓兩位病人暫時壓制住毒性,而人家這幾位大夫在醫藥箱中挑挑撿撿一時,仍舊施陽明指為幾位身中劇毒的人解毒,一套指法使得快準狠,雖點得中毒之人一陣呼天搶地的嚎啕,所用卻不過一時三刻,就為那五位險些命喪黃泉的患者保住了性命。
云光見此情況同李伯對視時不免覺得心累,雖然這些人性命被救,是件叫人欣慰之事,可觀李伯滿頭大汗,再瞧自己一身的香灰,而這些氣定神閑的大夫又是何等云淡風輕,她心道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事后云光從松微大夫口中得知,這幾位能被救下來也不過是因為兇手并沒有真的要這些人的命。不過松微大夫也說了這些人即使被救活了,后半輩子也只能在床上度過,如此還不如一刀了斷來得痛快。
這面松微大夫方才得空,而李伯也適才將一眾患者安排在后院,幾人方在廳里閑談兩句,便接到兩位病患,兩位病患同時被抬入大廳,而云光同李伯跟在松微大夫身后去看兩位病人傷勢。
只是被幾位農夫抬進的黑子病人,明明就在松微大夫跟前,他卻只是打量了一眼,便繞道去了另一位白衣病人身旁為其診治。
白衣男子后背挨了一刀,最多也就是內力損耗且流血過多,并無無性命之憂,況且傷口也已包扎,已無大礙。而這黑衣病人胸前被包扎處仍舊流著黑乎乎的血,再觀那位病人面上發青,嘴唇發紫,斷定是中毒太深,性命危機。
未待云光從疑惑中抽身,那幾位農夫在與他們一同前來的一位軟糯可愛的小童手里接過錢財便踏著大步離去。小童看看松微,又轉頭看看云光與李伯,想來是覺得還是松微最像大夫,便小跑至松微旁邊囁嚅道:“大夫,你快幫游哥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