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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彎說,你們不都是一樣的嗎?
我說,什么一樣?
彎彎說,你們都是寫書的,
我說,他是寫辭賦,而我是寫小說,體裁都不一樣,而且我跟他比不了,他是偉人。
彎彎說,有什么不一樣的,反正都是寫文章。
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釋,只好打了個比方,我說,這個就好比失足婦女和殺豬匠,同樣都是做皮肉生意的,你能說他們一樣嗎?
彎彎說,我覺得都一樣,一個流淚,一個流血,指不定哪個好受些。
我說…..
我什么都沒有說出來,彎彎這番精辟的言論深深刺激到了我,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走的太遠了,我連忙趕上。等我走到彎彎身旁的時候,她正在路邊和一個出租車司機討價還價,當我得知五塊錢就可以去城里任何一個地方后,我一把拉住了彎彎,二話不說掏出了錢,生怕面前的司機大叔會反悔,然后半推半就把彎彎推上了車。
彎彎偏過頭看了看我,說,為什么阻止我?
我說,彎彎,這個價格已經很公道了,要知道若是在南充,五塊錢只能買個燒餅,在這里卻能去到我們想要去的地方,我們應該知足。
彎彎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都已經習慣了。
我說,這其實不怪你,我們都被這個社會污染了,喪失了本性中的淳樸,就像一只蛆寶寶,本來白白胖胖的惹人愛,可就是因為生在了糞坑里,所以就變的渾身惡臭,惹人討厭了
彎彎嫌惡的看了我一眼,說,你說的有些道理,不過這個比喻真惡心。
我想糞坑也就是看起來比較惡心,在這個看似風平浪靜的社會表象下又有多少比之惡心千百倍的事情正在悄然的發生著,只不過大家都不知道而已。我突然想起了以前住的地方。
那時候我剛到南充,在火車站旁邊租了一個單間,盡管周圍噪音有點大,但我那時沒有工作,也就只能將就不能講究了,窗戶一關,影響倒也不大。除了偶爾敲錯門的應召女郎外,基本上沒有人來打擾我,也算了樂得其所。由于靠近火車站,人流量比較大,于是就滋生了很多違法占道經營的小攤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后臺過硬,又或者是其它什么原因,讓整個攤販界聞風喪膽的城管在這里并不多見,就算偶爾見到也不過是一些散兵游勇過來買吃的東西。在沒有風的時候,整條街道都充斥著刺鼻的孜然味,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會離開房間,到外面逛逛,暫時逃避一下。
一個偶然的機會大門口兩個買烤串的商販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發現他們從來不吃自己烤的東西,卻相互烤東西給對方吃。開始的時候我以為他們是在相互交流烤技,我想這兩人真是大公無私,作為競爭對手他們不但沒有拼個你死我活,竟然還愿意將自己的獨門秘方拿出來相互交流,直到后來一個朋友一語點醒我,他說,你只看到了表面,其實他們都巴不得對方早點死。
我問,什么意思。
他說,很簡單,你看他們從來不吃自己烤的東西,這是為什么呢?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的東西是怎么做出來的,吃了又有什么后果。
我說,那他們為什么要吃別人遞過來的東西呢?
他說,因為他們都覺得別人的東西再怎么惡心,也要比自己的好,就算兩敗俱傷自己也有優勢。
我搖了搖頭,不敢茍同朋友的看法,說,若按你這么說,那世上就沒有誠信二字了。
他說,你還是太年輕了,所謂的誠信不過是一個標榜自己的口號,若真是大家都誠信了,那還要合約干什么?大家口頭承諾一下不就好了。隨便說說,不要當真。
我說,不會的。
朋友什么都沒有說,而我一直堅信我是對的,并且為之洋洋得意,因為我認為自己是一個品行高尚的人,出淤泥而不染。后來數次經歷讓我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我才明白當年說出那三個字究竟是多么幼稚的一件事情。
因為嚴重挑食,我并沒有親自去品嘗那些顏色看起來十分誘人的烤串。直到后來其中一名攤販中毒身亡,幾天后警察以涉嫌故意殺人罪逮捕了另外一名攤販,我才認同了朋友的看法,我想跟他認個錯,不過已經沒有機會了,那個時候他已經在幾個月前死在了去成都的高速路上。如果他沒死,我一定會非常誠懇的跟他認個錯。
突然車門打開,一個年輕小伙子坐了進來,隨之而來還有一股濃濃的煙味,副駕駛位置則坐上了一個姑娘,眉清目秀。我不反對拼車,甚至我認為拼車也算是節能減排的一種方式,既然大家有同樣的方向,那么結伴走一程又有何不可。再說,低廉的價格在那擺著,怎么說也就是五塊錢的買賣,又何必追求什么價廉物美。
我聞不慣煙味,便往里擠了擠,彎彎有些不高興,在我耳旁輕輕問道,你不會是想趁機吃我豆腐吧?
我湊到她耳旁說,你看我像是那樣的人嗎?
彎彎說,像。
我說,哦,然后把左手從她的腰上收了回來。
司機出租車坐上駕駛位,看了我們一眼,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后發動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