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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從前更瘦,這半年多來回奔波,不得不說,他是有誠意在的。憑著相處的那短短一段時日,留在心里的感情有多少?經得起多久的消磨?
也許兩年,三年,五年,他總會倦的。
肉體凡胎,誰人不貪圖享樂,有好日子不過,偏選擇自我折磨?
看過太多人的卑劣面,她從來不信什么真情,與姐姐定親的那人,也曾日日寫信來,口口聲聲說非卿不可。
她淡淡道:“明日來找我換藥,無需再故意弄壞傷口。你在發熱,應當好生休息,胡鬧下去,會有性命之憂?!?
他啟唇,待要再說,傾城抬手,輕輕掩住他的口。
“我與你打個賭吧?!彼f,“三年為期,如若這三年我沒有遇上自己喜歡的人,未曾成婚,你亦未遇到自己心儀的姑娘,依舊愿意如此往返云州,如此周折……”
“我便嫁你?!?
撞見他眼底閃爍的狂喜,她肅容又道:
“還有個前提。我不回京城,不做薛家奶奶。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你不能干預。”
薛晟捉住她的手,掌心火熱微顫,“當真?你不是敷衍我?”
傾城垂下眼睛,避開他過于熱烈的盯視,緩聲道:“這三年之中,如若你有一次,超過兩月未來云州,停留不足七日,這賭約便作罷?;蚴俏矣辛讼矚g的人,遇到想成親的對象……你不得再做糾纏,更不許再來叨擾我的生活。”
他那樣忙,又怎可能三年不厭其煩的來回奔波,又怎可能每每都能逗留那些時日?
她早在心里斷定,這樣的熱情不會長久。
不過是男人興頭上的一些脫口而出的承諾,不過是新鮮勁還沒過,不過是不甘心被一個低賤的婢子率先說分手。
他會認清他們之間的鴻溝,會悔恨自己曾經不肯罷手。
三年,足夠他清醒冷靜下來。
甚至,根本用不了三年。
作者有話說:
補周六的更新,周日的更新在晚上十點左右。
第69章
異地相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日常缺少感情的聯系,為令自己的存在感加深一些,往來的信件不可少。
回京后,薛晟依舊以每五日一封信的頻率與傾城保持著穩定的聯系。
有時公務繁忙,連飯也顧不上吃,回家的馬車里,或是清晨上朝的路上,信筆寫下自己近來的生活,那些平凡而繁瑣的小事,被鄭重仔細的記錄下來,仿佛也變得極有滋味。
福寧堂的菊花開了,竹雪館拆除了院墻做成內院的學堂,請了知名的西席先生,二房的文哥兒和族里幾個同齡的孩子一道在里頭上課。薛芙兒的婚期定在下個月初,被二夫人拘在房里做針線,不許她再出去拋頭露面?;粜」右姴坏叫纳先?日日湊到戶部去向薛勤打聽對方的動向。……薛勤上回賑災有功,如今在戶部頗受重用,自打有了孩子以后,他似乎也成長了許多,不再只顧尋花問柳飲酒享樂,在家里的的時候明顯更多了……
傾城折好信紙,放回信封中塞進紅木箱子里。
這箱子原本是放衣裳用的,如今里頭堆滿了信紙。一年來他寄來無數書信,她極少回應。
她從他寫來的字里行間看著那些熟悉的人熟悉的生活,仿佛她從來沒有離京,沒有離開誠睿伯府。
這趟回來后,她與周夫子認真聊過一回,說了自己對未來生活的一些想法,也把自己過去的事,尤其是與林氏和薛晟的這段,簡單地與他講了。
她不想瞞住他人,以如今光風霽月的模樣抹掉從前的那些陰暗,她做的事,她如何為人,從前亦是她的一部分。
薛晟再來云州時,發覺傾城與周夫子不來往了。
他不動聲色,也沒有去打聽。
傾城清早去山里采藥,他早早牽馬候在巷口。
她背著竹筐出來,天色只微亮,濃霧中男人一身淺藍錦袍,長身玉立靠墻等待著。
她朝他走去,二人誰也沒有開口,一前一后無聲向著上山的方向去。
昨晚下過雨,山上的路有些泥濘,他靜靜跟在她身后,偶然伸出手來,扶住她的胳膊。
她手持鐮刀,辨認草藥,一叢一叢的割下來,裝在身后的竹筐里。
太陽慢慢升起來,山頂的云海仿佛鑲了一層金邊,她直起身仰望美景,身后男人無言接過滿載的竹筐。
古樸的小城里,時光仿佛流逝得格外慢。下山的時候天色方大亮。
他將竹筐放置在馬上,牽著韁繩緩步走在她身旁。
聽她問起薛芙兒的婚禮,便含笑與她細說。
“家里頭都很舍不得,三日回門時二嬸哭成了淚人,不知道的,還以為離家許久……”
二房人口眾多,二夫人一向很護著孩子們,大家感情都很深,聚在一起時也熱鬧喜氣得很。
大房就顯得冷清些,大夫人身體不好,薛晟和薛誠的性子也都隨了薛伯爺的寡言沉悶。
“大奶奶可還好?”臨行時,楊氏命人送她出去,備下了不少東西,在薛家這些年,大多數主子奶奶們待她都算和氣,可論細心體貼,還屬楊氏。
薛晟道:“前些日子兄長私下與我說,似乎大嫂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