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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呢?顧傾那賤人去哪兒了?”
林氏哭了一陣,爬起來便叫人去拿顧傾。
薛晟不是寶貝那賤人嗎?他越稀罕,她就越要作踐給他瞧。
“奴婢不知……”半夏話沒說完,就被林氏丟過來的枕頭砸中。
“去找!給我把她找過來!還不去!”
半夏慌忙走出門,才邁出兩節臺階,便見小丫頭喜氣盈盈地從外奔進來,“奶奶,道允師父來了!”
林氏聞言一怔,她這個樣子,怎么適合見他?
再說,他不是說要在寺中幫忙做法事嗎?怎么又會突然來了?
一時起身抿了抿頭發,想要更衣洗漱哪里還來得及?屋中砸得稀爛,更沒有能落腳的地方。
她本就心亂如麻,怎么偏偏在最狼狽的時候他又來了。
半夏不敢像往日一般直接引著道允進去,今天奶奶丟了丑,林太太這么大鬧一場,闔府都知道了林家的丑事,林氏心情正不好,平時雖對道允法師敬重有加,可這會兒怕是也顧不及了。
她匆匆上前行了一禮道,“法師稍待,奴婢去與奶奶通傳一聲。”
道允如今來竹雪館已是熟門熟路,甚少有這樣還需在院子里等候的情況,他表面仍是一派慈悲溫和顏色,笑道:“有勞半夏姑娘。”
半夏硬著頭皮又走回屋子里,“奶奶,道允師父……”
林氏坐在床頭,手攥在錦被上,想不見他,到底不忍。
她心情不好,也想有個懷抱來貼一貼,靠一靠,也想有個人能開解和陪伴自己。
憑什么薛晟可以與顧傾快活,她就要一個人生生忍著?
她抹掉眼角的淚珠子,啞著嗓子說,“你先請他在次間坐坐,我隨后來。”
半夏有些吃驚。她原以為林氏今日不會聽講經了。屋子里這種情況,難道還能見人么?
道允進來時,屋子里已經被簡單收拾過,平時擺在閣籠里的珍玩玉器不見蹤影,閣子上空蕩蕩的,地毯邊沿滾著未掃凈的珍珠和碎玉屑子,坐下來,桌角上也有幾道明顯的劃痕,像被人推倒過又重新扶起來,落地罩的雕花上有兩塊明顯的掉漆。
半夏前來上茶,平時向來溫和知禮的侍婢大氣兒都不敢喘,匆匆說句“師父請用”,就快速退去了一邊。
不等他開口問,就聽里頭傳來林氏的聲音,“半夏,去做你沒做完的差事去。”
半夏抖了下,忙躬身說“是”,快步退了出去。
道允站起身,拂簾朝里走。
“這是怎么了?”
林氏坐在妝臺前,正抬手畫眉毛。
男人從她手里奪過眉掃,一手抬起她下巴替她細細的描,“誰惹得我們嬌嬌生這么大的氣?”
聽得他語調溫柔,本就沒干涸的眼睛里又重新涌上淚意。
可她沒臉與他說。
她給他瞧見的都是自己風光美麗的樣子。
是受人尊敬的誠睿伯府五奶奶,是貌美嫵艷的年輕婦人。
道允捧住她的臉,在她描好的長眉間吻了吻,“好了,我不問,想哭就哭,我陪著你。”
他將她抱入懷中,手掌輕撫著她秀軟的長發。
林氏所有強行壓抑住的委屈全部崩潰,她被男人緊緊抱在懷里,哭得不能自己。
道允一下一下撫著她的發,等她慢慢平靜下來。
“原本今日還有最后一場法事要做,我實在太想你,尋個借口沒有參與,巴巴地跑到這兒來。幸虧我來了,否則我們嬌嬌要去哪里找誰哭這一場?平素活在宅門里頭,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
林氏漸漸止了淚,捂住臉不給他瞧自己紅腫眼睛的樣子。
道允掰開她的手,輕柔吻去她眼角的淚痕,“不丑的,你是我見過最美最好的女人,沒誰比你更漂亮了……”
她抿抿唇,“當真?”
道允笑道:“自然是真的。要我發個毒誓來才肯信么?”
她拉住他的手,搖頭,“不要,我相信你。道允,你不要背叛我,別丟下我不管。”
“我怎么會?”他蹲跪在她面前,抬手溫柔地撫著她的臉,“我這輩子,心和命都給了你。我會永遠陪著你,忠于你,只屬于你一個……”
熨貼的情話撫慰著激蕩的心緒,被薛晟傷碎的尊嚴和感情在另一個人男人面前得到了另一種方式的補償。她站起身輕輕解開束腰的緞帶,任繁復的裙子撲簌落在地上。
道允是有些猶豫的。
在這里發生關系是件太危險的事。
一旦有人闖進來,林氏興許不會死,而他擔不起這么大的風險。大戶人家為了護住家門清譽一般不會大肆鬧開來告官,他們會讓他不明不白的消失在這世上,用他的血和性命來洗刷污點。
但眼前林氏明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而有些忘形,未必聽得進勸。
道允嘆了一聲,仍是上前把人抱了起來,他先走到外間鎖緊房門,而后才重新走回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