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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不希望這段見不得光的關系給人發覺,一來于他性命存憂,二來若是離開薛家,林氏還能剩下什么?他要的是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長久化。
這話聽在林氏耳中,卻是無比的溫柔貼心,他在意她的感受和處境,點點滴滴似乎都是他深愛自己的證明。
男人在她唇上吻過,抬手撫了撫她柔軟的長發,“別叫我等太久,嗯?相思的滋味,可不好受。”
林氏抿抿唇,目送他轉身離開。
□□一旦開始,就很難再停下來。
白日道允照常前往誠睿伯府講經,林氏借故支開婢女們,與他也只敢牽牽手、抱一抱、吻一兩下,他顧念她身份,在府中并不如何逾矩。
等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林氏自動就會尋借口往朝露寺跑,兩人在禪房中抵死交纏,婚后五年薛晟不曾給予她的恩愛都在另一個男人身上得到了補償。
林氏的面色明顯變得更紅潤了,常年緊蹙的眉頭也跟著舒展開,偶然去上院請安的時候,連吳氏都贊她更美了。
她一頭扎進這段不倫的戀情中,飛蛾撲火般奉獻著自己全部的熱情。
兩人關系進展神速,連顧傾都倍感意外。她知道道允對女人有一套,卻不知道他能耐到這個地步。她不動聲色,靜待時機成熟。
眼前林家已有傾頹之相,這卻遠遠不夠。
她要的是林嬌痛不欲生,要林家每一個壞事做盡的人得到更燦麗嘉烈的下場。
就在林嬌耽于情愛的過程中,林俊的案子判下來了。
證據確鑿,辯無可辯,薛晟甚至親自進宮面圣,自陳對岳家監管不嚴之罪,請求按律處置林俊,不必顧念于他。
消息傳回林家,林太太當時就暈厥過去。
林俊欺男霸女,頻頻傷人,更曾至人傷重不治,雖當時的苦主家眷收了一筆封口費,不再告發他,可隨著這次翻案,過去他做的惡事也一筆筆的被查出來。
林俊被處流放八年、笞一百鞭。
林太太想盡辦法去牢里探望了一回,守門人念及此人乃是薛家姻親,心軟放她入內。
林俊一身血污,匍匐在監牢潮濕臟污的地上。他蓬頭亂發,不似人形,林太太喚了好些聲,他才勉強聽見,委地爬了過來。
“嗚嗚……娘,我要死了……把我弄出去,我真的會死,渾身哪兒都疼,他們想要我的命,他們……”
一身的傷沒能得到及時診治,傷口已經化膿,每一次呼吸都疼得他巨顫。
昔日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如今像一團被遺棄虐待的犬,紅腫的眼睛里灌滿淚痕,伸出枯瘦臟污的手來緊緊抓著林太太一塵不染的裙擺。
“把我弄出去……娘,我不敢了,再也不闖禍了,把我弄出去……”
林太太望見昔日意氣風發的兒子被折磨成這般,淚珠子成串的淌下來。“不過納了幾個低賤的女人,怎么就算強搶民女?從前她們連頓飽飯都吃不上,進了我林家,錦衣玉食養尊處優,何曾虧待過她們!這些沒良心的狗東西,害得我兒這般,我恨不得一個個將她們活撕了!”
林太太罵了一陣,又悲從中來,“你三妹妹半點用處沒有,薛家是擺足了架勢準備瞧笑話。薛晟這忘恩負義的東西,虧得我將精心培養的閨女嫁了他,他就是這樣回報我們的?乖兒子,你放心,娘會想法子的,絕不會教他們帶你去那苦寒之地受罪,你且耐心等兩日,一定有辦法,一定會有辦法的……”
林俊大哭道:“哪還有功夫再等?三日后他們就要押我去關外服刑了,娘,你到底疼不疼你親兒,你要眼睜睜看著你兒子被他們折磨死嗎?”
母子倆痛哭了一場,林太太從獄中出來,直接吩咐車夫去薛家。
事到如今便是撕開臉面不要,也只能賭一賭了。誠睿伯夫人一貫好性兒,大不了她跪下來苦求,只要薛家愿意插手,此事絕對還有回旋余地。從前林參議在任上,不也推翻了不少官司決斷嗎?
雨淅淅瀝瀝下了多日,上山道路濕滑,朝露寺進來又接了幾場大法事,林氏已經整整五日沒有見過道允了。
她精氣神仿佛盡被抽了干凈,躺在帳子里茶飯不思。
半夏煎好藥端進來服侍她用,林氏搖搖頭,推開了藥碗。
婢女們以為只是補身的藥,只有她自己清楚,這是避胎湯。她與薛晟終年不曾同宿,若是驟然有孕,必會引人懷疑。
道允心思縝密,每回出門的由頭,支開婢女們的借口,去何處抓藥方,怎么合理化她時常關起門來不見人……種種小事都替她思慮到了。
她根本無須費心,只管聽他言說就好。她被他悉心照料著,溫柔疼愛著,她陷入他營造的溫情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幸福。
外頭傳來嘈雜的聲音,半夏探窗望出去,有些意外地道:“林家太太來了。”
林氏心中一緊,剛拂開帳簾坐起身來,就見林太太氣勢洶洶地闖進來。
“走,與我去見你婆婆!你哥哥眼看要死了,你還閑情歇息?”
林太太揪住她手腕,用力將她往外拖。
半夏等人來勸,都大大小小挨了幾掌。
林氏連頭發都沒梳,被母親強勢拖出院子。
這些日子她沉醉于情愛,也有想要麻木自己,不去想家里那堆爛攤子的原因。
此刻母親的出現,無疑又將現實狠狠甩在她面前。
一行人吵吵鬧鬧進了大夫人的院子。
林太太哭著嚷道:“薛夫人,好歹大家姻親一場,您就當真狠心瞧著我們死嗎?薛家向來仁義,聲名極好,這番袖手旁觀,就不怕給人戳脊梁骨罵無情無義嗎?”
她拖著林嬌跪在院子里,為了兒子,什么身份臉面都顧不上了。
以往強撐著的那些體面,隨著林俊一次次闖禍出來,已經再也兜不住了。林家的家底早空了,如今能憑仗的,只有薛家這棵大樹。
“林嬌是您兒媳婦兒,這些年她怎么待您,晨昏定省沒一日落下,被夫君冷落這么多年,她可有一句怨言?將心比心想想看,薛夫人,我們林家何處對不起您?您不能這樣眼睜睜瞧著我們一家大小去死啊,薛夫人!”
內里的門驟然被人拉開,林太太哭喪的表情為之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