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浮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多少有些惋惜,既如此,還不如放姑娘出去嫁人……
**
這幾天顧傾身上不便,林氏也沒有勉強她去前院討好薛晟。他一連忙了好些日子,有時深夜才回府,召集屬下商議要事,不等天亮就又上朝復命去了。
等到二十三小年前一天,忙碌的公務才算告一段落,衙門里頭二十三封印,要等正月十五過完,這年節才算了了。
上任短短十數日,加上正式調令沒下來時就已在收集情報的一個多月,薛晟用不足五十日功夫理完了九個來月一直懸而未定的河西貪墨大案。斬殺主責人六名,抄沒三十余戶,刑責、流放兩百余人。
他冷面鐵血,行事果決,狠得下心腸,也拿得出手段,上任第一案,辦的轟轟烈烈。一時之間,“薛催命”之名遠遠傳開。
不管外間名頭如何可怖,回到伯府,薛晟仍是副波瀾不驚的疏淡樣子。
封了印,日子就閑下來。
隨著薛誠一道赴了幾場必出席的家宴,年節前兩日,又按規矩與林氏去了一趟林家。
不管怎么抵觸林氏,如今他仍是林家的女婿,回京后諸事忙亂,只匆匆來拜會一回丈人,這回趁著送年禮的機會,林家說什么也要留他用個簡宴。
林氏應當早就知會了家里他要來的消息,各路族親近友,早早就哄涌而來,滿當當擠在廳里相迎。
林氏滿面春風去了內院,難得今日林二姑奶奶都忍住沒與她拌嘴,流水般的夸贊一重一重漫過耳際,林氏難得有這樣風光得意的時候,坐在林太太身邊,保養得宜的玉白指尖漫不經心捏著瓷盞,把眾人恭維諂媚的樣子瞧在眼底。
開宴間隙,林春瑤忸怩地擠了過來,替林氏撫了撫翻折的衣角,低聲笑道:“聽說薛姐夫為朝廷立了大功,哥哥們都在議論,瑤兒也替姐姐和姐夫高興?!?
林氏睨她一眼,面上笑意不變,任她扶著自己的手腕,翩翩走向宴廳?!澳闶翘嫖腋吲d,還是替你自個兒?心想著薛晟風光了,只要你能撈到這條魚,也跟著沾光上青云?”
林春瑤漲紅了臉,抬眼去瞧,見沒人聽見二人耳語,才露出個苦笑,“姐姐說笑了,姐姐的榮光,旁人誰奪得去?瑤兒那天說的都是心里話,真心誠意,半點不摻假,只要姐姐不棄,肯給瑤兒個容身之所,瑤兒這輩子什么都不求,只一心伺候姐姐一個?!?
林氏抿嘴笑,抬步踏上石階,半側過身來,親熱地攬住林春瑤,抹了大紅口脂的唇湊在她耳朵邊,“你這么有孝心,不若剃頭出家做姑子去,青燈古佛前,誠心替你姐姐我好生祈福拜禱,保佑我夫步步高升,保佑我與他兒孫滿堂?!?
她松開林春瑤,笑得眉彎目亮,“瑤兒妹妹,你說好不好?”
林春瑤白了臉,站在門前風口處連僵笑都不成。
她想到一刻鐘前,自己在前院后窗偷瞧到的那張臉。
為什么不能是她呢?
那樣朗風霽月般的郎君,為什么不能是她的男人呢?
眾人擁上來請林氏上座,林春瑤被擠開,再也湊不到跟前。
**
林氏被眾人哄著飲了不少酒,因薛晟在前院等著一并啟程回伯府,林太太沒得到機會留她說體己話。
林氏今日格外高興,這種成為人群中心眾星拱月般存在的機會,這幾年她嘗得太少,別人夫妻恩愛團圓,她總是孤零零坐在最外圍的那個。
若說今日有什么遺憾,便是沒能與薛晟同車。
他騎了馬,跟在車側不遠不近的距離。挑簾去瞧,朦朦的霜色中側顏如玉。
當年隔著花影瞥見他面容的時候,她一顆芳心就已經不可救藥地舍了給他。哪怕嫁給他的手段并不光明,可她從來不曾后悔。
二人在伯府東門下了車,薛晟跳下馬,見她提裙跨過門檻,歪倚在忍冬身上,她臉色紅撲撲的,步子也有些亂。知她這是飲多了酒,有些醉了,他微微蹙眉,回身將韁繩遞給來牽馬的明心。
林氏轉過臉來,面色潮粉含春,凝著濕亮的眸子斜斜望著門外的丈夫,“五爺,怎么不進來?”
如若是頭腦清明的時候,她絕不會在戶外人群中向他撒嬌示好,她爭強好勝,自尊心強,,經不住他人前冷言冷語駁她臉面。
今天也許真是飲得太多,她整個人都不清醒了。
她想了太多,想到成婚前待嫁的忐忑,想到他來信約她在春煙湖畔楊柳堤上會面時的嬌羞。想到嫁給他時,將頭發梳成婦髻時的暗喜,想到暢想婚后生活時滿心的甜蜜。
她知道自己不是良善之人,她也知道自己缺點很多,脾氣太壞,性格執拗,不是個合格稱職的賢妻。
可她還是奢望他的愛憐,渴盼與他交心,想要他溫言細語撫慰。
薛晟抬眼看她,面對她盈盈熠動的美目,冷淡得未有一絲表情。
“先扶五奶奶回去。”
話是對忍冬講的,他甚至連與她說話都不愿意。
一絲風迎頭吹過來,他的話比這臘月寒風還冷。
薛晟沒再理會她,低聲去與從人交代之后的行程。
他再回來時,已是夜色深濃。
廡房敞開的簾內,只有雀羽一個人烤火的身影。
打了簾子跨入里間,案前昏昏只燃著驛站孤燈。
她有好些日子沒來。
起初是他忙得顧不上,后來閑下來也沒見著她的身影。
早已習慣孤身夜讀的人,不知為何,對著冷茶涸墨出了神。
他還沒空出功夫來細想與她之間的事。
薛勤的心思昭然,遲早要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