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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推開那扇門的時候商途就知道此一生再也與她無緣。
這棟樓閣有一個極為古怪的名字——三千場。
很久以后,不,或許也沒過多久,他深切體會到了它的含義,
那白衣女子,聽完他的訴說,眉眼漸彎,低低的笑了起來,即使是帶著面紗也讓人感覺的到她實在是一個極美的女子,一種不屬人世的美,輕輕的笑聲宛如清暖的霧,太過于不真實。
她屈指在他的眉心一點,皓腕輕然一轉(zhuǎn),手心朝上,原本微握的纖指如玉蘭花瓣般舒展開來,素白的掌心躺著一顆瑩白的珠子,細看時會發(fā)現(xiàn)它散發(fā)著淡淡藍光。
白衣女子笑聲淡淡,眼簾微垂,遮住了眸中的水華流光,她屈指將珠子彈進一旁的酒壇,廣袖一揮,酒壇就被她輕拍進幽潭中,水面暈開波紋將酒壇沒入,一聲輕響后就再也看不見什么了。
做完這些后,白衣女子翩然轉(zhuǎn)身,腰間的玉飾叮當一響,如同驚醒千年遺夢般,讓他腦中清明一片,商途猛然回神之時,已是一身冷汗。
他想起白衣女子最初的話語,此酒,可蠱人心神,如毒。
再回頭時,只見白衣女子正坐在一旁的石椅上,手中端了杯清茶,遠遠看去,竟恍若九天神女,皎潔如月,就連一聲驚羨,也都是褻瀆。
“此酒,名喚‘三千場’”
女子聲音輕慢綿暖,一個人的聲音會讓人覺得綿暖,這實在是一件讓人難以理解的事,但商途又的的確確這么感覺到了。
“你該走了,下一次來便在也回不去了,至于……”白衣女子頓了頓,如玉的手摩挲著茶杯邊沿,語調(diào)閑慢,似是帶了些許笑意,那笑意卻極淡。
“……至于,那時的你是否還是你,就不得而知了。”
語落,白衣女子抬眼向他望來,容顏絕世,陽光落進那雙明眸里,在晨光中溢出蕩人心魄的光澤,宛若琉璃。
“我會在來?什么時候。”他苦笑一聲,這樣的事他早已有了覺悟不是嗎?所以他只是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不知道,或許一年、兩年、十年,也或許幾個月,幾天,你終會再來。因為,這里需要你釀壇酒。”白衣女子注視著他身后的水潭,面紗后的面容沒有絲毫表情。
商途知道她指的是剛才那壇落入池中的酒,那壇只屬于他的酒。
“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商途看著潭水問道。
白衣女子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水,頭也不抬:“紅塵千萬丈,世事浮沉,不過三千場,此地便是三千場。”
她這樣說著,用嘆息般的腔調(diào),細長眉眼盡是清寒,手中的茶盞端的極穩(wěn),她抬頭看他,又笑道:“你喜歡喝酒嗎?”
商途愣了許久之后,搖頭。
白衣女子莞爾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盞站了起來,說:“我也不喜歡”只一句,就又笑了。
但此后的日子,商途偶爾會想起,當時,白衣女子那句認真至極的話語,那句話,是含著極深的無奈與痛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