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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離開了，讓活著的人怎么辦？讓他們”

“袁一。”齊淇打斷她的話，“沒有哪種傷痛，是時間不可以撫平的。”

“兩三年，還是四五年，時間久了也就忘了。”她轉過臉來，目光柔軟，“可是我這樣，那彼此的痛苦就是一生，幾十年或是十幾年以后，照樣是要經歷生離死別。”

“老齊…”

“謝謝你。”她握住她的手，“真的謝謝你。”

…

齊淇睡著后，袁一才背著畫包出去，剛開門，就看到靠在墻邊的陸成，他看到她，直起身。

袁一把畫包往上背了背，“我盡力了。”

“謝謝。”

袁一往屋里看了一眼，“我再來看她。”

“好。”

“那我先走了，你進去吧，別送我。”

“路上小心。”

“嗯。”

…

那天晚上，差兩分鐘到十點。

齊淇在夢里，似乎聽到有人在呼喚。

“齊淇…”

“齊淇……”

她睜開眼時，周圍一片漆黑，黑到她一度以為又是自己犯病了，就在她準備閉上眼睛的時候，眼前有了一絲光亮。

一束光從側面照了過來，眼前雪花飄落，大朵大朵的。

下雪了。

可是屋里怎么會有雪呢？

它掉到她的手邊，落到她的臉上，并不是涼的，也沒有化開。

沒有下雪，這些是泡沫。

無數粒泡沫紛紛揚揚的落了下來，好漂亮。

齊淇突然想起了那個夜晚，她和陸成說過的話。

【好久沒見雪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會下雪呢】

他竟然都記著呢。

齊淇感動的鼻子發酸，眼眶濕潤了。

雪花還在飄。

還在飄。

還在飄…

真美啊…

突然，正對面的白墻上，放映起一個視頻。

一張張稚嫩的面孔，微笑的臉龐，花一樣的年輕人。

那是她的學生們。

“老齊，你要早點康復喔，我還沒被你罵夠，一直不敢告訴你，你訓人的時候超帥超酷的”

“我們就快考完回去啦，老齊，你好好治療回來大家一起聚餐啊”

“還想聽你唱歌！老齊，加油加油，早點康復”

“祝我親愛的齊老師健健康康，平安快樂。”

“老齊，早日康復，愛你呦”

“老齊，好久不見，想你喔，早日康復”

“最美女老師！祝你早日康復，越來越美！”

“老齊早日康復，等我們好消息！”

“老齊加油！快點好起來！”

“……”

…

齊淇看著他們，心里又暖又酸。

燈開了，周圍亮了起來，他和自己的目光碰到了一起，那一刻，叫人想落淚。

滿地的碎泡沫，踩上去綿軟的，很舒服。

門口圍繞著好多微笑的臉龐，護士，醫生，黃馨，哥哥，還有，

還有他。

他…

真是要命。

…

陸成坐到她身邊，抹掉她的眼淚，“你看，那么多人為你加油。”

護士說：“是啊齊淇，要堅強，你一定可以好起來的。”

又一個護士說：“有那么帥的老公怎么舍得離開這個世界呢，齊淇加油哦”

醫生說：“勇敢的活下去，挺你”

再一個護士說：“好人一生平安，祝你健康幸福，加油！”

齊飛扶著站不穩的黃馨，她哭著笑，笑著哭，眼淚漣漣，話都說不出來了。

“齊淇，堅強一點，那么多人愛著你。”

齊淇閉上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心軟了。

她伸出手臂，摟住他的脖子，“老成。”

“大家都在等著你好起來，你不能放棄，知道么？”

“知道，我知道。”

陸成苦笑，“好樣的。”

齊淇臉埋在他的脖子里，嗚咽著，眼淚滑進上揚的嘴角，“我…我餓了…我想吃東西…”

他閉上眼睛，親吻著她的臉頰，“想吃什么？”

“蝦”

“我這就去買。”

“我要吃辣的，超辣的。”

“好。”

“我還想吃榴蓮酥”

“行。”

“我想喝酒，就一口…”

“都行。”

他正要松開她，齊淇又把他抱緊了，“等等。”

“怎么了？”

“這會還有賣的么？”

齊飛說：“我去買。”

黃馨捂著臉，哽咽，“媽媽去做。”說著，兩個人走了出去。

陸成又要推開她，齊淇不松，小聲嘀咕，“你叫他們先走，哭成這樣，丑死了。”

他破涕為笑，轉頭對他們說：“謝謝你們，我想和我老婆…”

“喔—”

“懂的——”

“節制一點啊”

“咳咳咳，咱們撤，撤了。”

支開了所有的人，只剩下他們兩個。

齊淇輕咬了他一口，“討厭。”

他更緊的擁抱住她，“我就是討厭啊。”

“煩死了。”她推開他，心揪起來的疼，撫摸著他的臉，“你干嘛對我那么好。”

他的拇指抹去她的眼淚，“因為你是我的妻子。”

她摟住他的脖子，眼淚模糊了雙眼，酸中帶甜，甜里帶苦，忘心里流。

“老成。”

“都說愛情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轉變為親情，老成，你對我，是親情，還是愛情啊？”

他沒有回答。

“嗯？”

“你說呢？”

外頭雨仍未停。

它啊，真是大自然最浪漫的饋贈。

連接了多少人，多少情，多少愛，

多少信念，

多少流連。

…

“我答應你，去治療，你也答應我，假如未來我死在你前面，你不許輕生，你要聽我的話，好好活下去。”齊淇靠著他的肩，“行么？”

“行么？”

“行。”

“說好了？”

“說好了。”

“不許反悔。”

“不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