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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長雷。
畫紙掉了下來。
“媽的。”
她心里燥啊,一腳踢翻了折椅。
轟隆隆——
“……”
齊淇沒能趕回去,剛走兩步,雨更大了,雨滴啪啪啪落在地上,一大灘一大灘。
來的還真是快喔。
齊淇跑到芭蕉樹后的屋檐下躲雨,她放下折椅和畫夾,抹掉額頭的雨水,四下看了幾眼,古舊的大門,春聯(lián)變了色,不均勻的駁落,門上是獅頭圓鎖,鼻子上各吊著兩個大環(huán),用銀白色的鎖鎖住了,這一古一今的,真是不應景。
她透過門縫看了眼院里的景致。
挺大的院子,就是有些破落,雜草叢生,蛛網(wǎng)遍布。
她坐到臺階上,摸出根煙來抽,半根下去,閑來無聊,掏出張紙,唰唰的開始勾畫。
還是這棵芭蕉樹。
垂眸,抬眼,垂眸,抬眼。
垂眸,
抬眼。
一個男人沖進視線里。
拿著鉛筆的手停了下來,她瞇著眼,看著雨里向自己跑來的男子,緩緩吐出口煙。
呦,攝影師呢。
“Hi.”
“Hi.”
陸成見她低頭認真畫畫,欲言又止。
他站在芭蕉樹下,捋了把頭發(fā),被雨水打濕的頭發(fā)滴著水,一縷縷的,又黑又亮,發(fā)梢滴著水,落在臉上,滑進衣領,好清涼。
他一抬胳膊,又揩了把臉上的雨水。
兩個人都沉默著,陸成低著頭擦拭鏡身,很認真。
齊淇一手夾著煙,另一手鉛筆飛快的勾勒,8B鉛筆在素描紙上嚓嚓的聲音,配著雨聲,很悅耳。
兩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一語不發(fā)。
轟隆隆——
又是一聲長雷。
齊淇抖了抖煙灰,瞥了眼男人。
“你不怕被雷打著?”
陸成聞聲,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會么?”
她肩一聳,“天知道。”
他輕笑,走到屋檐下,筆直的站著。
齊淇摁了煙,用紙巾包住煙蒂塞進兜里,又摸出一根煙來,她看了眼磅礴的大雨,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長嘆口氣,伸手護住火苗,點著了煙。
突然想起了那首歌,
“一場雨,把我困在這里…”
陸成站了會,到臺階另一頭坐下。
齊淇吐了口煙,看著他的相機,“你是攝影師?”
陸成側臉,看了眼她的畫,看了眼她的臉,“你是畫家?”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齊淇漫不經(jīng)心的笑了笑。
陸成淡淡的看著眼前抽煙的女人,一身黑衣,身材高挑,素面朝天,看上去有些散漫而冷漠,氣質拿人。
他抬起相機,咔—
飄渺的,輕嬈的煙霧,飄在她和鏡頭間,她微揚著下巴,身后是粗糙古舊的木門,他看著那張照片,勾了下嘴角,有種意外的美。
“我是攝影師。”
齊淇倒是大方,唇角微揚著,斜眼睨他,“攝影師就可以亂拍人?”
“記錄下一切美好。”
“你都是這么勾搭人的?”她嗤笑一聲,抖抖煙灰。
“別這么直白。”陸成看著她的畫,“你不也把我畫了進去。”
“是你擋了我的景。”
“畫的不錯,尤其是我。”
她目光輕飄飄的看他,眉梢上揚,唇角像是帶笑,“我是老師,也是服裝設計師。”
“帶學生寫生?”
“嗯”
他的目光落到她身旁的煙盒,煙盒上兩個清秀的字。
嬌子。
齊淇懶散的看著他,她的聲音也輕飄飄的,像嘴間流出的煙一樣,“抽么?”
“可以嗎?”
她摸出煙盒,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空了,她杵了一秒,把手里的煙遞給他。
陸成看著她伸過來的手,白白的,細細的,兩指間夾著半根煙,格外熟稔,他接過煙抽了口又還給齊淇,齊淇接了過來,深吸一口,看著注視著自己的男人,調(diào)笑道:“覺得我輕浮?”
“沒有。”他淡淡的笑。
齊淇挑眉,看著快要燃盡的煙,“好東西是要分享的。”
“貴姓?”
“齊。”
“陸成,陸地陸,成親成。”
“齊淇,齊眉齊,淇水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