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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招了招手,看著遠方的人兒走進地下室,接著上了大巴車。
陸成掏了煙給司機,“師傅。”
“呦,謝謝啦。”
“您走過查濟么?”
“走的啊,過去兩年都是我帶的。”
“幾點出發?”
“這得看他們。”
“我備了點姜片,還有暈車藥,放您這。”
“好勒。”
“我老婆在這車上,麻煩您照顧著點,她要是有哪里不舒服,麻煩您打個電話給我。”
“沒問題。”司機掏出手機,記下他號碼。
“哪個是你老婆。”
“他們的頭兒。”陸成一彎嘴角,“就這車上最漂亮的那個。”
*
*
深夜的長街,格外安靜。
“老齊。”
“老齊醒醒。”
齊淇睜開惺忪的眼。
肖靜說:“我們到了。”
齊淇揉了下眼睛,拉開車簾,隔著車窗,她第一眼只看到了滿街坊的紅燈籠,有些瘆人。
后排的學生姚菲說對袁一說:“滿街的紅燈籠,好詭異,像鬼城。”
袁一漫不經心的揚下唇角,隨意的說了句,“多好看呀。”
“哪好看了,怪嚇人的。”
大巴車停在路邊,所有人拿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相繼下了車。
深夜里的山區很冷,望不見盡頭的長街上除了他們一隊人,別說人影,連個鬼影都沒有。齊淇打了個哆嗦,將外套裹得更緊些,這一刻,她真想給陸成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拿好行李和背包,跟著客棧老板后頭,走在青石路上。
“大家小心點,路磕磕絆絆的別摔了。”
“好。”此起彼伏的應和聲。
院子里烏漆抹黑,哪怕是一點能照明的光也沒有。
潺潺的流水拍打河底的石頭,清脆而空靈,水上架著一座石橋,又窄又陡,清瘦點的女孩子,風一吹,放佛要能栽下去。
走了半分鐘,終于有了絲光亮。遠遠的,幾棟破舊的樓直角連成一片,三層,有些復古,感覺隨時要倒了,這就是她們接下來要住的地方了。
前頭老板領路,領到了房間門口,給了鑰匙就走了。
齊淇剛進屋,一頭栽進床里,扔下行李堵著路也沒力氣收拾,坐了六個多小時的車,她們算是累趴了。
肖靜緊接著跟上來,放好行李坐到床邊,大口喘氣,歇了不到兩分鐘,接了個電話,緊接著對齊淇說:“咱們下去吃面吧。”
“我不想去,你去吧。”
肖靜跨過行李箱,“一天沒好好吃東西了,我都快餓癟了,走吧。”
齊淇歪了下身子,慵懶的哼了兩聲,“我不餓,不想動。”
肖靜愣愣的,還沒見過齊淇這種樣子,她沒想多,“好吧,那我去了。”
“嗯”
咣當——
又恢復安靜。
齊淇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睡死過去。
這半天,她好像一直在睡。
*
香樟樹客棧
陸成把三寶暫時托給攝影棚的助理小金照顧,緊隨大巴來到査濟,開了半天車著實有些倦,也沒洗漱,倒頭睡了三個多小時,半夜驚醒失眠了。
他沖了個澡,貼著床邊躺著,枕著自己的胳膊抽煙,不久,煙盒空了,天還是不明不暗的煙熏色,他又瞇了會。
早晨近六點,街上沒什么人,他換了件衣服,戴了個黑框眼鏡出了客棧,集市有很多賣民族服飾以及各類裝飾品的店鋪,陸成進了一家服裝店,店主是個中年婦女,臉有些浮腫,眼線沒畫好,暈開一點沾在下眼皮上,她的鬢發緊貼在皮膚上,額前還有一細縷頭發,卷成了一個小卷,油油的,锃亮,雖說看著有些邋遢衣著卻打理的一絲不茍,她看有客人進來,笑著迎了上來,“隨便看看。”
陸成點了下頭,找了頂竹編帽子,寬寬的帽檐,一帶上去蓋住半張臉,很便宜,十塊錢,陸成付了錢,出了店后又進了一家超市,超市不大,東西不多,有些食物包裝袋上蒙了一層薄薄的細灰,陸成看著玻璃柜里的煙,要了兩盒南京。
老板是個小個子,皮膚黑黑的,手伸到柜子最里頭,勾住兩盒煙,夾了出來,臉上掛著笑。
“嘶—我見你怎么這么眼熟呢,以前來過?”
陸成笑笑,“您記性真好,我四年前來過這,總上你這來買煙。”
“我想起來了,攝影師。”
“對。”
“不在意都這么久了,日子過得真快,當時和你一起的還有個女的。”老板豎起手指,“漂亮的呀!”
陸成笑笑。
“追到了嗎?”
“她現在是我妻子。”
老板笑的眼瞇成一條線,“好啊!好啊!”
“那我先走了。”
“好好好,慢走啊。”
陸成走出去兩步,又轉回來,“我老婆這次也來了,但她不知道我也在這,要是她來這買東西,麻煩您別跟她說看見我了。”
“好,好。”
買完了東西,陸成去飯店買了份牛肉面,打包帶回了客棧,他坐在床框邊,幾大口吃完了一大碗面,連帶面湯也喝得一滴不剩。
晨光熹微,人聲漸漸多了起來。
陸成坐到窗前,香樟樹正好擋著窗,擋著他的身影。
他掏出煙來,兩三下利索的撕開透明包裝紙,抽出一根煙含到嘴里,打火機“咔”的一聲,長長的火苗竄了出來,他斂眉,深吸,輕吐,綿延的煙流了出來,飄出窗。
他抽著煙,眺望著遠方云霧里的青山,深吸了一大口,濃煙過肺,格外醒神。
陸成俯眸,看著來往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趕集的,溜達的,采風的……
他靜心等待著,等待著自己心愛的姑娘,從他的窗下走過。
一同當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