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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劇結(jié)束了,但清算方剛剛開始,經(jīng)過秦醫(yī)女的認(rèn)真查驗,晴菊那副藥和陳氏房中那碗煎好的藥確實是曾經(jīng)在后宮中掀起過腥風(fēng)血雨的藥。
袁氏當(dāng)夜便被關(guān)起來,顧之鋒不顧年邁之軀,連夜提審涉事的下人,終于審清袁嬤嬤如何唆使晴菊利用晴梅在小花園當(dāng)差之機,將陳氏常去的地方做手腳,如何收買了穩(wěn)婆和大夫,如何吩咐廚房和藥房的人偷梁換柱,如此,袁氏的罪行鐵板釘釘,袁家當(dāng)家老爺過來求情也沒能挽救一二,袁氏直接被送到了家廟里,再出來也是老輩人百年之后,顧家分家,顧宗瑯愿意請她出來才可以。
對于袁氏這樣的作為,二老爺顧文楊簡直是怒不可遏,平日里袁氏雖然對庶子一房多有不滿,但未曾苛刻于人,面子上總還過得去,怎料她竟會做出這喪心病狂之事來?顧宗璉口中雖不曾說過一句怨言,但心里沒有恨意是絕無可能的,當(dāng)中最難做的,自然要屬顧宗瑯了,袁氏的所作所為雖說是一己之私,但歸根到底都是為了他這個嫡子,若他和小宋氏能早點抱上孩子,袁氏也不必如此了,一時之間,顧宗瑯也不知道是該恨還是該怨。
小宋氏雖然逃了一劫,可她對顧宗瑯最是了解不過了,知道婆母一日不出來,顧宗瑯便一日不能心安,只怕未來這大半生,都不會再難有往日的恩愛了。
內(nèi)宅一批下人被雷霆發(fā)落,一時間顧家上下風(fēng)聲鶴唳,草木皆兵,人人自危,生怕事情會牽扯到自己身上,是顧家難得有安靜的時候。
平香捉到的那個人鐘嬤嬤也審了,但那個人只是個跑腿的,根本沒審到有價值的消息來,林江月還是搞不清對方究竟是如何得知袁氏的謀算,如何巧妙地換掉袁嬤嬤的藥,然后再將秦醫(yī)女送過來……
這種手法跟當(dāng)初在淮南王府的事極為相像,都是悄無聲息地利用內(nèi)宅的事借機發(fā)揮,神不知鬼不覺,手段很是高明。這兩件事的共同點可以說都是針對林江月所為,若說不同,那便是前一次只是試探,而這一次就真的是下毒手了,可見對方對她已經(jīng)逐漸失去耐性了。
難道就任由對方這樣玩弄自己,自己卻毫無抵抗之力?林江月將事情來回想了好幾遍,也無法找到一絲端倪來。
顧宗珵來清風(fēng)院時,林江月還在苦惱著,見到他,心情就更不好了,本來以為選了他能省點事,沒想到居然還能給她招來這么大的麻煩,頓時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轉(zhuǎn)過臉去不看他。
顧宗珵尷尬地坐下來,林江月立刻瞪他:“讓你坐了嗎?”
顧宗珵立刻站起來,面色帶有一絲拘謹(jǐn),半晌才弱著氣兒道:“清風(fēng),你莫生氣,是我錯了。”
“錯哪兒了?”林江月斜睨他,大有他說得不對她就不罷休之勢。
“指婚當(dāng)日,你同我約定三點,其一便是讓我把院子里的丫鬟處置好,我當(dāng)時說沒有這些烏糟之事,結(jié)果卻是我沒約束好兩個大丫鬟,讓她們生出不該有的心思,險些釀成大錯,這的確是我疏于管教。”顧宗珵低著頭,認(rèn)錯的態(tài)度可謂十分端正,“要不……你罰我吧。”
“罰你有何用?”林江月眼皮都懶得掀,雖說當(dāng)主子的管不住底下人心底的打算,可她早早就提醒他,還讓春荷去他院子里收拾了一番,結(jié)果還是讓晴菊生了不該有的念想,莫不是他給了什么承諾不成?
顧宗珵打量著林江月的表情,知曉自己此番是真的惹惱了她,想到她本就背負太多事,自己非但沒幫到她,反而還扯了后腿,心中不免歉疚起來,便蹲在林江月腳邊,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道:“清風(fēng),你莫要生氣了,我以后定會管好下人,也管好自己,不會再勞累你了。”
林江月料不到他居然如此伏低做小,滿腹牢騷頓時無處可發(fā),讓她更加氣悶,顧宗珵察言觀色,立刻說道:“昨日我親自問了晴菊……”林江月立刻看過來,他繼續(xù)說道,“她說是好心想幫你,覺得以你的人品,肯定不會做出那些傷天害理之事,拿出那包藥就是給你證清白的。”
林江月就跟聽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她好笑地望著顧宗珵:“這話你信?”晴菊這話若是信得過,那她就信了那□□當(dāng)真為了周章公主而退兵尋幽谷。
“晴菊和晴梅伺候我這些年,我對她們的性子多少知曉一二,晴梅這個人眼高手低,心思簡單,而晴菊則謹(jǐn)小慎微,走一步看三步,若這事是晴梅做的,我相信,可放到晴菊身上……”顧宗珵皺著眉,似乎在苦惱應(yīng)該怎么形容,“反正我是不信只是袁嬤嬤的幾句唆使就能讓她不顧身份做出這樣的事來,不是說她忠心,而是覺得她不會冒這個險……”
林江月起初以為顧宗珵是為他那婢女找借口開脫,可聽她這么一說,她立刻也意識到自己太想當(dāng)然了,就算晴菊害怕她的善妒潑悍讓其不能爬顧宗珵的床,可顧家上下誰不知道顧家跟凌霄閣百年盟約的事?她現(xiàn)在就是一顆滾刀肉,打不得殺不得只能好好供起來的主,就算那陷害陳氏的罪名真的落到她頭上,顧家也不會輕易解除這個婚約,這個做法對晴菊來說有什么好處?
“除非……她想讓我主動解除婚約。”林江月略微一想,沒準(zhǔn)還真有這個可能,假如顧家硬要將這個罪名扣在她頭上,憑借她往日桀驁不馴的表現(xiàn),還真有可能一拍兩散,她馬上又想到事出之時小宋氏已經(jīng)下令關(guān)府,任何人不得進出,顧宗璉的生母徐姨娘又是怎么能出府去找顧宗璉的?而那么恰巧,原本應(yīng)該在國子監(jiān)的顧宗珵就被師長帶去春茂侯府,還跟顧宗璉遇上,然后一同回府……假如她動怒了,肯定要給晴菊一頓好打的,然后偏偏就給顧宗珵遇上,顧宗珵自然是要攔下的,然后發(fā)生爭執(zhí),小白花婢女在一邊煽風(fēng)點火……想到這個畫面就辣眼睛!
“又或者……她有把握把這個婚約換個人。”顧宗珵提出別的想法。
電光火石之間,林江月立刻想到了一個人——“顧宗璞!”在顧元玥落水之前,顧宗璞曾在清風(fēng)樓附近逗留,再聯(lián)想此前小宋氏房里的春草曾經(jīng)借口來找春柳,實際上是打探她院里的情況……
“春嬌!”林江月高聲叫了一聲,春嬌立刻從門外進來,見到顧宗珵正蹲在林江月腳邊,她飛快低下頭去,顧宗珵立刻站起來,表情有些尷尬。
“春嬌,前幾日可有別的院子的人過來?”林江月詢問。
“前幾日……花房的嬤嬤曾過來看過院子的花草。”春嬌回憶道,“對,婢子記得就是前兩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