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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得意地哼了一聲,目光在這邊幾個姑娘身上溜了一圈,又多看了顧元玥顧元璐兩眼,才倨傲道:“飛流亭那邊的比試要開始了,你們趕緊過去吧,遲到了可被說我劉家攔著你們不給你們出頭的機會。”說完趾高氣昂地走了。
周三被氣得眼眶頓時就紅了,齊姑娘等人臉色也有些不好。
顧元玥不解地問道:“這人是誰啊?怎么這么……”
周三沒說話,齊姑娘小聲地解釋,這是劉家庶出的三姑娘劉碧玉,平時仗著自己嫡姐和容惠郡主的威風,除了京中最得勢的人家,其他家的姑娘都不放在眼里。
“真是狐假虎威,不過是個庶出的,得意個什么勁?”顧元玥嘀咕道。
顧元瑤看了顧元珠一眼,提醒道:“這話可不是讓別人聽了去,這會兒還在劉家呢?!?
顧元玥不情不愿地住了嘴。
林江月好奇道:“剛才那人說的比試,是什么意思?”
顧元瑤就跟她解釋了一番,早幾年因為佩蘭書院的幾個女學生在聚會開了頭,后來發展成京中設宴,未婚姑娘相聚總要來一場琴棋書畫比試的風氣,若能在比試中多得鰲頭,便能入了更多夫人太太的眼,對自己未來的婚事自有好處。
“佩蘭書院?”林江月不解,“這是女學嗎?”
顧元瑤頓時一臉向往:“佩蘭書院是永順二年蘇皇后創立的,是本朝第一所女子學院,學院教的都是為女子者最當學的知識,先生也全是當朝有名的女先生,從女學畢業的女子個個都是一女百家求,所以很多人家都想把女兒送入佩蘭書院,但佩蘭書院門檻極高,很難考入?!?
林江月明白過來了,敢情這佩蘭書院就是新娘進修學院呀,畢業的學生就相當于新娘修行通過了,難怪這么受歡迎。
“那劉三姑娘也是佩蘭書院的學生么?”林江月又問。
周三姑娘這會兒終于逮到一個發泄情緒的機會了,哼道:“她一個庶出的,怎么入得了佩蘭書院?白日做夢呢?!?
這句話直把顧元珠說得臉都黑了,庶出的怎么了,庶出的就不配活在世上么?可恨蘇皇后當初建佩蘭書院時立下的規矩,頭一條便是不收庶出的學生,不請庶出的先生,從書院畢業的學生不可嫁為人妾。
這條規矩曾引起了天下熱議,甚至引發朝堂關于嫡庶的爭論,都察院左督御使曾上折申飭皇后薄情嚴苛,有失尊體,不能母儀天下。
據說蘇皇后見到那份折子,不怒反笑,還跟太/祖說笑道,沒想她開個書院還能引來御史的申飭,太/祖還欲打回折子讓左督御史自辯,蘇皇后攔下了,然后寫了親筆寫了份自辯辭,貼在佩蘭書院門口。
“從古至今,嫡庶有別,嫡為正,庶為副,兩者尊卑有別,地位懸殊,此乃人倫也,妾既領天子命,統攝后宮,輔佐陛下,當遵從人倫法度,區分嫡庶,使嫡者穩,庶者從,長者平,賢者遵,假若庶者入得書院,有所寵恃,驕于嫡者,心生妄念,以庶壓嫡,擾亂家序,此乃妾之不愿也,更有甚者,窺探朝堂立基之本,妾更為惶恐,為免日后之患,妾乃立此規矩,后來者不可改之?!?
蘇皇后冠冕堂皇地搬出嫡庶之別,甚至扯到了朝堂立嫡立賢之爭,縱然御史膽再大,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不然你就是對下任皇帝的歸屬有想法,因此這條規矩一直就延續至今,佩蘭書院一直堅持著,就算是王族貴族的庶女也進不了,這也是佩蘭書院一直受人追捧的原因。
林江月心想這蘇皇后確實很有意思,她就差沒明晃晃地說出她的潛臺詞了——老娘是皇后,只為正室代言,母儀天下也只管嫡出的,小妾庶子什么的,死一邊去!
為什么大家都喜歡買愛瘋來裝X,甚至賣腎也在所不惜?因為愛瘋就是死活不降價啊,X格高啊。后宅之事基本上是由大婦管著的,真心為庶女著想的嫡母能有幾個,這條規定雖然得罪了那么一兩個人,可卻牢牢地抓住了大部分大婦的心,這名聲還愁上不去?真是做得一手好生意啊,林江月忍不住佩服起來,就是不知道這位嫡庶分明的皇后在后宮時,可否肯讓皇帝廣開后宮之門,替皇帝納妃?
一行人走到了飛流亭,那邊已經聚了不少小姑娘,顧元瑤小聲地介紹著那些人,特別強調了兩個人,一個是戶部尚書孫兆年之女孫文清,善作詩賦,工于楷書,一個是翰林院掌院學士王之山孫女王蕪齡,善博弈,兩人都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幾人等了片刻,那邊終于傳出話來,今日要比的是丹青,讓諸位才女將畫作好之后,匿名置之,然后參賽者不記名舉薦,票數最高之人獲勝。
顧元玥和顧元璐躍躍欲試,顧元瑤自己知自己事,她不擅作畫,不想參加,轉頭看到林江月一臉不在意,便問道:“林姐姐,你不參加嗎?”
“沒興趣,”林江月隨口說道,“我一個江湖女子,就算奪魁了,于我也沒什么好處。”
顧元瑤還沒答話呢,斜里就插入一個尖酸刻薄的嗓音:“喲,我聽到了什么?敢情這魁首是你的囊中之物呢?”
林江月和顧元瑤抬眼一看,又是劉碧玉,顧元瑤心里一個咯噔,只見劉碧玉捏著帕子,吃吃一笑,道:“孫姐姐王妹妹,你們也來聽聽,這不知道哪兒來的人竟然說她不稀罕魁首呢。”
孫文清和王蕪齡的目光刷地落在林江月和顧元瑤身上,顧元瑤微微一縮,林江月嘴角一揚,上前半步,擋在顧元瑤面前,道:“原來這魁首還非得人人稀罕才行呢?!?
“你不稀罕這魁首,那你來做什么?”劉碧玉質問道。
林江月挑眉道:“原來過來做客就要爭這魁首,我才知道這京中有這個規矩,太沒見識了。”
劉碧玉被頂得無言以對,沒人規定要參宴就要比試,可……這不是時下最流行的么,哪有人不愿意比試的?想到自己在那么人面前被一個鄉巴佬頂撞,她氣得牙癢癢的。
林江月又開口了:“既然有這個規矩,我雖不喜,但客隨主便,勉為其難參與一下吧?!?
劉碧玉氣得仰倒!什么叫勉為其難?少在這里得了便宜還賣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