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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月凝眉道:“回府再說。”
車夫也嚇到了,揚鞭策馬,火速趕回了顧家,滿心雀躍地出門,驚魂未定地歸來,管家一看就知道發生大事了,急忙讓人去通報老太爺和老太太。
等人進了正房,還不等眾人問安,老太太急忙問道:“聽說其他人家早早就離開了,你們怎么拖那么晚?”
顧宗瑯對小宋氏道:“你先回去休息吧,祖父祖母有我伺候就好。”小宋氏溫順地向老祖宗老太太行了禮,帶著兩個丫鬟離開了。
“這怎么回事?”顧之銘不動聲色地問道。
顧宗瑯看了林江月一眼,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交代清楚,饒是顧之銘聽了,心里也起了不小的波瀾,更不要說只在內宅生活的顧老太太了,目定口呆,喃喃不語。
顧之銘將事情在心中過了好幾遍,還是弄不清此時的因由,也看不來究竟是沖著林江月來的,還是沖著他們顧家來的。若說是沖著林江月來的,可她去王府只是臨時起意,顧宗瑯只提前一天跟三公子提了此事,對方如何能在一日之內潛入王府設彀藏鬮?可若是針對顧家,那為什么要拿林江月當目標?以顧宗瑯夫婦為目標,效果豈不是更好?
顧之銘想不通,林江月也不打算把想法跟他溝通,只是現在她在明,對方在暗,鄱陽城又不是她的地盤,她既不想讓敵人有機可趁,也不想牽連到顧家,為今之計便是盡早前往京城——京城大約是所有武林人既向往又厭惡之地,那里是權勢的中心,也是武人的囚籠。
顧之銘的想法跟林江月不謀而合,但他卻還多此一舉地問了林江月意見:“依你看來,該怎么才好?”
“客隨主便,一切由您做主。”林江月不疾不徐道,“只是我覺得對方此次未得逞,指不定還會有下次,日后大家行事還需多加小心些。”
說了也白說,顧之銘暗哼,隨后沉吟些許,便對顧宗瑯吩咐道:“你去跟管家說一聲,明日便收拾行囊,盡早上京,族學那邊的事,你趕緊跟族叔們交接清楚,切勿因匆忙而有所疏漏。”
“孫兒謹記。”顧宗瑯領命后便出去了,留下林江月主仆面對著顧之銘夫婦。
林江月開口打破沉默:“上京后就能把婚事定下來了吧?”
提起這件事,老夫妻兩個對視一眼,老太太開口道:“婚姻大事,豈能兒戲?此事等上京后再仔細商議吧。”
“反正你們也不喜歡我,就把最不喜歡的那個孫子指給我就好了。”林江月隨意道。
老太太氣得額角直抽動,什么叫最不喜歡的孫子?她膝下孫子六個,個個都是頂頂地好,個個她都疼愛。
“如果你們遲遲不給我結果,”林江月無奈道,“那我只好自己去挑了,到時候就別再說我不懂禮數沒規矩這樣的話了。”
“你、你、你!”老太太何曾被一個小輩這樣說過?手指都氣得發抖了,怒道,“但凡是個懂事的,哪個姑娘會隨便把婚事放在嘴上?”
“那是你們名門大家才有的規矩,江湖兒女誰不是兩情相悅,自己給自己做主?”林江月斜睨他們,“所以說,你們最好按照你們的規矩快點給我指人,不然我就按照我的規矩來了,還有,你們別以為像這次一樣,隨便就想把我推出去給別人,小心你們家祖宗從棺材里蹦出來罵你!”
顧之銘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誰讓人家是來收賬的呢。
林江月威脅了顧之銘之后,心情爽快了不少,直接回到芙蕖軒,鐘嬤嬤和平香早就等得焦急了,林江月安撫了幾句后,便跟她們說了很快就上京這個好消息,然后讓鐘嬤嬤去跟林星河說一聲。
“對了,沉香,你去跟顧大奶奶說一聲,明天薛四姑娘會登門拜訪我,讓她提前準備一下。”林江月吩咐道。
沉香一臉茫然:“姑娘,你何時跟薛四姑娘約好的?我怎的不知?”
“你不知道是正常的。”
“為何?”
“因為我是姑娘,你是丫鬟。”
莫名其妙地被捉弄了一番,沉香氣呼呼地去小宋氏那邊了,林江月嘆了一口氣,拿起擱在桌上的佩劍,輕輕拔出,白色的刃光映在她的眸間,寒光冷冽,殺氣逼人,幸好今天沒讓沉香帶這把紫玉劍,不然她就慘了。
鐘嬤嬤回來時還把林星河帶了回來,林江月有些詫異,轉念一想,大約林星河從顧家下人那里知道了他們今日攤上大事了,放心不下,特意過來的。
“姑娘,你們今日去淮南王府,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林星河果然問道。
林江月覺得這事應該讓他們知道,便將事情復述了一遍,最后說道:“這幫人只為了對付我們,就拿四條人命來做局,可見人命在他們眼中不過螻蟻,我真擔心師姐的情況,也不知道她現在是生是死。”
林星河聽了,陷入了沉思:“先是讓人撩撥宛娘,然后用菊花和人命來做局,最后又路上行刺……這幾件事之間的關聯是什么?我總覺得毀花一事過于奇怪。”
“撩撥宛娘和毀花之事不是他們做的,只是某個人想讓我出丑罷了,”林江月分析道,“沒想到后面竟然被人利用了,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覺得對方更加深不可測。”
薛羽芙撩撥宛娘,又想栽贓她毀花這件事,只是偶然事件,對方竟然能察覺到此事,并順水推舟設下那個驚人的大局,可見對方的能力,這也是她最忌憚的地方。
林星河沉吟許久,突然道:“對方的目的,會不會是在試探姑娘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