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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太太頓時就噎住了,無法再裝腔作勢,哭鬧不通,她轉而哀求,求林星河把財物還她,還求林星河護送她們到鎮江,她們必當感恩戴德,回到京中兄長面前提及一二云云。
林星河心中冷笑,初見時高高在上,遇難時卑躬屈膝,轉危為安時不想著感激涕零反而因小丫頭三言兩語產生懷疑,事了之后厚皮老臉地要這要那,真當他是好糊弄的迂書生了。
“既然杜太太對這個安排不滿意,鐘嬤嬤,你就請他們下船吧。”林星河拂袖而去。
鐘嬤嬤臉上頓時眉開眼笑:“好嘞。”
這、這……杜太太面色鐵青,這怎么會呢?她還想說什么,被女兒拉住了袖子,勸道:“娘,你別再鬧了,再鬧,我們可真要被丟到江里去了。”
“還是杜小姐識時務。”鐘嬤嬤笑瞇瞇道,“杜太太,別說什么江湖俠士的廢屁話,我們被你們連累一遭,沒找你們麻煩,你們就該給祖宗燒高香了,至于你們的財物,那可是我們從水賊那里搶來的,你要有意見,就自己去找水賊論理去。”
杜太太看這鐘嬤嬤,想到方才她隔空將賊人打翻的事,身子抖了抖,抱著女兒不敢再說什么,可一想到身上僅有的東西都被人拿走了,且不說回到京中如何被嫂子冷嘲熱諷,沒有了船資如何回到京中都成了難事,就跟被割肉了一般,心中對芳姨娘更加痛恨,恨不得飲其血,啖其肉。
“我怎么那么命苦啊,兒啊,都是娘不爭氣,要不是你爹他偏寵那個賤人,我們母子三人又何至落到這個地步?”杜太太抱著女兒痛哭起來。
杜小姐對此司空見慣,一邊嘆氣一邊地勸慰起自己的母親來。
鐘嬤嬤眼里閃過鄙視,知道自己不爭氣就立起來啊,整天哭哭啼啼有個屁用!
林江月睡了個好覺,大天亮才起來,鐘嬤嬤端了溫水過來要服侍她,她揮揮手,自己動手。
“姑娘,大戶人家的小姐這種事哪會自己動手的?”鐘嬤嬤嗔怪道,“我們準備要進顧家了,你真的要學一學這些規矩了。”
“那就等進了顧家再說吧。”林江月無所謂道。
“姑娘!”鐘嬤嬤真的生氣了,忍不住又絮絮叨叨起來。
好歹讓她先吃了早飯再說啊,林江月嘀咕道。
平香端著早飯過來時,沉香也跟著進來,面帶興奮地把她昨晚怎么搜尋水賊的庫藏,水賊怎么瞞騙,她又怎么揭穿的過程都說了一遍,林江月一邊聽一邊點頭,沉香見狀更加高興了,最后道:“我一把火燒了那里,等火熄滅后才回來的,姑娘,您看,這是從水賊老巢里搜出來的東西。”
林江月拿了其中一份書信看了看,放下后交代沉香給林星河送去,后者看著沉香送來的銀票和書信,百感交集,很是復雜。
聽泉觀察著林星河的臉色,大膽道:“公子,閣主將這些都交給公子管,是在拉攏公子么?”
林星河瞥了聽泉一眼:“她何須拉攏我?要拉攏也該拉攏我大哥才是。”
“可等公子您秋闈高中之后,地位自當是水高船漲……”聽泉暗示道。
林星河面色一斂,聽泉心里忽然有幾分忐忑,半晌也聽不到動靜,大著膽抬頭看向林星河,只見林星河一副洞若觀火的神色,不咸不淡道:“聽泉,你老實跟我說,你是哪個長老的人?”
聽泉心中一跳,立刻下跪:“小的惶恐。”
“惶恐?不,我看你是有恃無恐吧。”林星河猛地往桌上一拍,聽泉身子一抖,“打量我是一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書生,以為我好撩撥是吧?”
“小的不敢。”
“你不敢的事還少么?”林星河冷哼,“到了漢陽府,你就回閣里去吧,我這間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公子……”聽泉臉色頓時變得慘白,他一個長隨跟著主子出門,結果卻被主子打發回去,凌霄閣哪里還有他的容身之處?他自幼跟著林星河,仗著這么多年的主仆情分,經常會做一些不妥當的事,可林星河每次都只是說說,沒深究,不想這次卻真的激怒了林星河,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身份。
“聽濤,你看著他,不許他沖撞閣主。”林星河吩咐完就拂袖而去,竟是看也不看聽泉一眼。
聽濤嘆息:“你啊,怎么就不聽勸呢?”
“為什么……”聽泉喃喃道,“我也是為了公子好啊,委屈人下哪里比得上當閣主?”
“你心太大了,自作聰明的下人是最要不得的,主人說什么,我們做什么就好了。”聽濤勸道,“何況你想過沒,公子不習武,如何服眾?就算當上了閣主,也坐不穩那個位置的。”
聽泉面色晦暗,不知聽進去沒。
林星河去林江月的時候,林江月正聽著鐘嬤嬤從杜家那邊找來的教導嬤嬤在說規矩的事,見到他來了,便當教導嬤嬤先回去。
教導嬤嬤不動聲色地看了林星河一眼,欲言又止地離開了。
“聽泉有些水土不服,等到了漢陽府就打發他回去吧。”林星河說道。
現在才水土不服?肯定是聽泉那小子做錯什么事了,鐘嬤嬤不由得好奇,林江月卻相反,一個下人而已,再怎么折騰也是漣漪罷了,起不了什么大風浪,所以她沒追問原因,直接就同意了,然后道:“聽泉回去了,你身邊少了一個人,如果那張三十天之內回來了,就讓他留你身邊吧。”
林星河微微皺眉:“閣主此舉是……”
“京城是江湖人的禁地,師姐究竟涉入何事,我們尚不得而知,此去兇多吉少,顧家態度未明,你我勢單力薄,不能只寄望于顧家,張三武功不行,但他和他的那幫弟兄跑慣江湖,打探消息或者一些陰私的事都可以交給他們做,比特意找人去做方便多了。”
林星河還是有些猶豫:“那張三一向目無法度,管不住吧。”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么選擇。”林江月自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