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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輾轉反側怎么也睡不著的柳月如看著屋子里微弱的燭光,再瞧一瞧睡在自己邊做美夢的曦寞,用手指戳了戳曦寞的臉蛋兒,曦寞皺了皺鼻子,哼了一聲,把身子轉到了一邊,把柳月如蓋在身上的被子徹底搶走,把被子抱到了懷里,白花花的大腿騎在被子上。此刻的柳月如內心奔騰而過無數個畫面,自己印象里這個小丫頭愛吃醋,雖然比較纏著宋天琪,倒也還算活潑可愛,怎么睡起覺來這么的不雅。柳月如很是無奈的來到了桌前,手托腮幫,等天亮。她現在終于明白為什么宋天琪您可睡書房,也不愿意和這個機靈的丫頭同榻而眠了。這才明白自己當年假冒宋天琪時,豆子特意囑咐的那句“二爺說了,姑娘要是想要和曦寞姑娘‘同房’,千萬要準備好繩子。”
另一廂的宋天琪此時心情也不是很好,馮軍是個地地道道的大男人,習武出身,滿身的肌肉塊,躺在宋天琪身邊就像是一座大山,還是一座隨時都會爆發的活火山,而他宋天琪,這輩子前半生的記憶是空白的,猶如孩童,前一世的宋天琪,偏偏是個女人,讓他和另一個男人睡在一起,還真的是心緒不寧。躺在里側的宋天琪還真的是不敢動彈半分,就像是一具僵硬的尸體,睡在外側的馮軍,手里抱著自己的寶刀,屈起一條腿,以這么一種擺pose的帥氣姿勢睡著了,至少看上去呼吸均勻,像是睡著的樣。原本宋天琪想要睡在外面,可是無奈自己是個文人,雖然有武功,也打不過他,何況,在馮軍腦袋里,他倆睡在一起,并沒有什么不妥,美其名曰,習武之人警惕性強,這樣更有利于保護他這個“大當家”的安全。
宋天琪給自己號了號脈,心里暗罵:“跳的這么快,‘宋天琪’你丫是不是因為貪戀你那哥哥宋天麟的美色才被揍成腦殘的,旁邊睡個男人你跳毛啊。”宋天琪輕手輕腳的從里側爬起來,想從馮軍身上跨過去,下去找口水喝,如果月如沒睡,最好能陪他出去走走,如果月如睡了,最好能被他叫起來出去陪他走走。正宋天琪正想著一會兒要以什么樣的借口把柳月如騙出來,只聽馮軍的聲音在自己面前響起:“宋兄,你騎在我身上做什么?”
“騎,騎你大爺,誰讓你這時候醒的,老子正要下去,好好的不睡覺,抱著把刀,腿還要架這么高,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我娘派來監視我的。”宋天琪低頭一看,臉都紅了,是真的羞紅了,馮軍說話的時候,他自己正兩手撐在馮軍身體兩側,一條腿才從馮軍身上跨出去,另一條腿還沒來得及抬起來,就以這么一個讓人費解的姿勢被馮軍抓了個正著。宋天琪還想再辯解幾句,已經被馮軍的寶刀刀鞘拍飛了下去。
“就宋兄這本事,怕是還沒等騎到我大爺身上,就被我大爺一掌拍飛了。”馮軍閉著眼睛說。
宋天琪好歹也是練過武的,雖然是半路出家,倒也不至于摔的狼狽,身子在空中一翻,安穩落地,宋天琪看了眼門口和窗外,生怕這么丟人的一幕被柳某人看到。
整理了整理衣衫,宋天琪打開了門,對馮軍說:“喂,我出去看看,別跟著我。”馮軍用沉默回答了宋天琪。
宋天琪剛想往柳月如她們住的地方走,只聽“吱呀”的開關房門的聲音,從龍三公子的房間傳來,宋天琪處于好奇,走了過去,走廊里的轉角,剛好和龍三公子的一個仆人撞了個正著,仆人先是驚訝,等看清來人后方說:“宋公子好。”問完好,站到了一邊兒,給宋天琪讓路,也沒多話。宋天琪昂了昂頭,問:“你們家公子也沒休息?”
“啊?哦,我們公子已經休息了。”宋天琪看到龍三公子的仆人臉上似乎有著一絲的尷尬。正在這時候,從龍三公子的房間里,傳出了女子的叫聲,這種夾雜著痛苦的叫聲,就算仆人不說,宋天琪也能聽明白。
“那你下去吧。”宋天琪擺開腿就打算離開這地方,心道,富家公子就是富家公子,走到哪都不忘了享樂。就在宋天琪路過龍三公子房門的時候,看到房門從外面反鎖著,這時候有一個黑影從房間里撲到了房門口,就像是沖著他撲過來的一樣,看影子的輪廓,應該是個女子,這女子用手拍打著房門,喊著救命,饒命之類的話。
宋天琪對這種場景沒什么感覺,快走了幾本,離開了房門,自己沒走幾步,就聽到了女子被拖走的聲音,接著是像是嘴巴被堵住后依然在求饒的聲音。宋天琪下了樓,整個大堂在這個時候都沒有人,只有趴在柜上打瞌睡的小二,看到宋天琪下樓,反應慢了幾拍才開始應話:“爺,您有什么吩咐。”
“來壺酒。”宋天琪對小二說了聲,也不用小兒忙活,自己就把已經從地上翻起來擺到方桌上的條凳拿了下去,大堂是給不在房里用餐的人準備的,一個方桌上配有四個條凳,每個條凳足夠坐兩個大人,一個桌子夠八個人用餐,因為平素里有些講究的人都不會在這種吵鬧的地方用餐,來這種地方吃飯的,大多都是打尖兒的散客,或者是喝酒聊天兒的老爺們兒,有些身份的公子哥兒也都不會在這地方露面。如果說哪個衣著考究的年輕人在這里喝酒,那么多半是尋找仇家的江湖少年郎,或者是官場,情場失意的買醉人。像宋天琪這樣的,還真是少見,小二反映慢,動作也慢,等宋天琪把燭臺拿到桌上又等了一等,才把酒送來,離得老遠,宋天琪就聞到了酒香,喝了一小口,就算是不懂酒的人,也能嘗得出來這酒好喝,看著宋天琪,小二一樂,麻利的在賬本上又記了一筆。
宋天琪不管這酒的價錢,反正最后是要有人替他買單的,而且還會是個大金主,“小二,這酒這么香,是你們這里的特色?”
“這是‘行人醉’,雖然算不上特色,但在我朝,也算有些來頭。”說話的人似乎動作很快,開口的時候,好像還在二樓,等這句話說完,已經來到了宋天琪的面前,宋天琪眼睛都沒抬,光聽這種不冷不熱的聲音,就知道是誰了。
“那你就說說。”宋天琪拿起酒壺,準備給已經坐到自己面前的馮軍倒酒,卻發現,馮軍已經拿起酒杯聞上了,心說,這家伙什么時候功夫練的這么好了,動作這么快,腳步還這么輕,宋天琪有個特點,那就是凡事都先考慮別人,他卻不想,自己一心打理生意的三年里,馮軍早不知道和柳一刀切磋了多少次了。功夫要是沒有長進,才是活見鬼。哪像他,都把心思花在怎么應付她老娘,應付他家柳月如還有他家曦寞身上了。
馮軍講的關于行人醉的故事充滿了武林氣息,一看就是說書人編出來的,故事基本是說,大概某個大官,搜刮的民脂民膏太多,惹得民怨機身,最后雖然查了出來,也收到了皇朝的處罰,可是畢竟這家伙積累的財氣大,幾乎是打通了所有關節,買了一條命,假死得以存活。因為害怕被人謀害,花了大價錢雇了一群江湖敗類保護他的安全,路過某個小鎮,被客棧里飄出的酒香吸引,就住了下來,美酒佳肴,如癡如醉,卻不想這美酒聞多了也能上癮,一壇接著一壇,最后竟然醉死在了酒香之中。后來,人們才發現,原來那件客棧,并不是普通人開的,而是山中的狐妖所開,狐生性魅惑,善于蠱惑人心,而這家由狐仙所開的客棧,專門用酒香迷惑那些個在塵世犯下過大錯的人,或者是心緒不寧的人,狐仙迷的從來不是肉身,而是人心,也就是說迷惑那些在心路上走入歧途的行人,所以叫做“行人醉”。后來狐妖被一高僧收服,點化成石,由狐妖妖法呈現的客棧,也在頃刻間化成煙霾,風吹過來,魅人的樓宇已然不在,只是留下了一張釀酒的配方,后來經過人們的改善,就有了宋天琪現在喝的“行人醉”。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
宋天琪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況且一個現代人,對這些個神神怪怪的故事早就已經免疫了,若是柳月如和曦寞聽到,興許怕是不敢喝了,甚至連店都不敢住了。可是宋天琪和馮軍不是她們,宋,馮二人屬于“鶴頂紅”要是喝不死,都敢嘗上幾口的人,越是傳奇,越要去嘗試,越是他人不敢靠近的真相,他們越要去揭開那層蒙布。
正在他們二人喝的進行的時候,從上面下來兩個扛著毯子的男人,看衣著,是龍三公子的仆人,而毯子里面似乎是包裹著一個人,等這兩個人從宋天琪他們面前走過的時候,他二人才看出,這面裹著的是個女人,這個女人看上去很痛苦,雖然只是匆匆一過,也看的出女人的目光幾乎是呆滯的,從毯子的另一端露出的雙腳,白的猶如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