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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無情冷眼盯著眼前的少年,當年先帝寵愛最小的九皇子毓王,連帶著還是太子的皇上也被冷落,朝堂上趨炎附勢的站隊的人不少,薛家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與這位就算是沒有直接的聯系,卻也有著關聯。
如今他又來了,薛無情覺得心中像是哽住一口氣,再聯想到這位在邊疆時的那些荒唐傳聞,這樣的一個人卻是與瀾兒糾葛甚深,今日還帶了程家那老匹夫的女兒上門,難不成祝府什么香的臭的都可以進了。
說到最后薛無情還是害怕祝枝瀾被這位給帶歪了,她一個女子身世所累成為低賤的女妓也便罷了,可一個男人,實在是讓人無法正常視之。
牧疏狂白皙的手指攥得緊緊的,他早就想過薛無情這個女人來者不善,可萬萬沒有想到她會如此的直接。
她的意思,他都懂,便是他高貴如王爺,心中卻是卑微如草芥。
當年,他就是太過天真,中了那人的算計,后來更是破罐破摔,樂的與那人作對,可萬萬沒有想到會遇上祝枝瀾。
牧疏狂的手指緩緩地放開,不由得輕笑出了聲,“你是薛家的人,怎么會守著她過安穩的日子,況且——”
他的話戛然而止,突然眼眸中含了笑意,看向薛無情的目光也別有深意。
這副無所謂的模樣,讓薛無情越發的惱怒,“我勸毓王殿下還是三思還是,假凰虛鳳有違天倫,瀾兒將來是要撐起祝府,繁衍祝府后代的。若是有人——有人敢打他的主意,別怪我不客氣!”
薛無情站起身,嚴肅的面孔看得出她并非開玩笑。
“若是我能夠為薛家平反呢?”
“平反?”薛無情一怔,毓王說得對她十分有吸引力,她這么多年用盡手段不就是想要為薛家滿門討個公道,薛無情有些恍惚,視線觸及牧疏狂彎起的嘴角,理智瞬間回籠,“薛家的人早就沒了,平反又有什么意義呢?還請毓王不要開玩笑了。”
祝枝瀾現在朝中名聲好聽,卻是地位尷尬,她又怎么舍得為這孩子再添憂愁。
薛無情極力克制的模樣落在牧疏狂眼里,牧疏狂瞇了瞇眼睛,起身道,“薛夫人,我與瀾兄之間清清白白,真若相交,也與你無干!”
那紅衣開了門,幾瞬便不見了蹤影。
薛無情揉著眉心坐下,玉環乖巧地送上新茶。
這將軍府內不光薛夫人,上上下下皆是為將軍的子嗣擔憂。
外面瘋傳將軍如何花叢中片葉不沾身,可府里的人都知道那是假的,便是后院里的那幾個道具般的侍妾如今也早早被打發了出去,身邊兒來來往往的皆是男人。
那牧疏狂生的好相貌,便是女兒家也比他不及,有他在,夫人就是想給將軍安排個通房,將軍也不一定會同意。
玉環覺得她家夫人可是愁煞也。
刑部,祝枝瀾坐在大理石的長案后面,纖白的手指一頁頁的翻過卷宗,令人不由得想要化作她指尖的書卷。
祝英站在外面,這里是兵部的要地之一,旁邊的金銅澆制的威嚴大門正是御卷閣,端端正正的三個字,象征了朝廷的浩然正氣。
祝枝瀾并沒有特意的翻看薛家的卷宗,但她確是令人將那幾年的卷宗都找了出來,一一翻閱,御卷閣的人不敢得罪她,對她也并無隱瞞之處。
秦逸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入目的正是祝枝瀾湮沒在一片卷宗中的場景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御卷閣雖然不用皇上御批,可也不是誰都能夠在此翻閱那些舊卷呢。
秦逸心中不悅,面上卻是不顯,況且他有心用女兒拉攏祝枝瀾,進門便笑道,“今日是什么風竟將祝將軍吹到刑部來了?”
祝枝瀾翻著卷宗頭未抬,雅聲道,“怎么這刑部也在秦尚書的囊中嗎?”
這話說得極為不客氣。
秦逸是兵部尚書,往常在軍餉上沒少與祝枝瀾他們為難,如今祝枝瀾在刑部翻閱卷宗還與兵部相關,秦逸到來,還在預料之中。
“祝將軍,你這是什么意思?”秦逸眉眼間笑意收斂,卻依舊是一副溫和的樣子,“這話可是要殺頭的,還望將軍不要亂語,傷及無辜。”
祝英站在外面正瞧將秦逸與祝枝瀾的神色看在眼里,不由得一怔,這姓秦的面容儒雅,竟隱隱的有些地方和他家將軍有些相似之處。
祝英心中莫名,但很快移開了視線。
室內兩個人俱是面相溫和,中間卻是刀光劍影,劍拔弩張。
啪!轱轆轱轆的聲音從一側傳來,秦逸與祝枝瀾俱是收斂了鋒芒,就聽有人從偏門出來,聲音如朗月,“今日這御卷閣好生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