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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長柱真不知道會是這樣的情況。當初分家的時候就說好了的，每年臘月的時候就把來年張氏的養老錢給了，每年一兩銀子，再加上一身衣物。而今年的自然是在去年臘月的時候就已經給了張氏的了。

他想了想，開口道：“娘，這養老錢，今年的已經給了，所以這……這銀子還是還給孩他娘吧。”磕磕碰碰的說了完了這句話，夏長柱心里很是忐忑。他希望看在孩子娘剛小產的面子上，張氏能夠寬松，好說話一些。

沒想到夏長柱會這樣說，夏朵心里覺得寬慰了許多，這包子爹沒讓她太失望。

張氏是傻眼了，這個她說什么就聽什么的兒子，今天敢反駁她，這可不行，兒子就是要掌控在她的手掌里。往地上一癱，張氏就嚎開了：“哎呦，我這苦命的老婆子啊，怎么就這么命苦啊。當初既當爹又當娘的把兒子辛苦拉扯大，如今有了媳婦就不認我這個娘了。老頭子啊，當初還不如跟你一起去了，省得在這礙人家的眼。”

張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若是不知道的人，還真被她的樣子給欺騙過去，以為她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夏長柱看著眼前的張氏，想到了他小時候，張氏一個人在地里佝僂著身子勞作的樣子，黃豆大的汗珠不住的往下掉，即使是身體不舒服，她還是咬著牙一個人把地里的活干完了。晚上有村里的痞子來敲院門，在院子外說些不三不四的話，張氏總是在門后罵那些人，可拿著笤帚的手卻是抖得那么厲害。后來他們兄弟倆漸漸的長大了，地里的活也能干了，張氏才輕松了，痞子也不敢上門來了。雖然張氏對他沒有對大哥那么好，但是好歹是把他給養大了，給他取了媳婦，而這份養育之恩是怎么都報答不了的。

夏朵最看不慣張氏這個樣子了，撒潑打滾的，可偏偏就是有人吃這套。夏朵看夏長柱的神情明顯是松動了，心里著急的不行。若是這次再任由張氏予取予求的，那以后肯定是沒個底了，這家早晚要被張氏給搬空了，難道他們一家辛辛苦苦的就是為了填張氏這個無底洞嗎？不行，堅決不行。孝順老人，這沒錯，這也華夏兒女千百年來代代傳承的美好品德。但是這孝順也是要有個原則，有個度的。

“爹，咱家就這一兩多的銀子了，剛何大夫來給娘用了人參片，這錢還欠著呢，而且何大夫也說了，娘這次傷了身子，要多好好補補的，這錢可不能給奶奶拿了去。”夏朵話語間堅決了起來，一點也不覺得從一個六歲的孩子口中說出這樣的話有什么不對的。

“這……”夏長柱聽女兒這么一說，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了。一邊是娘，一邊是媳婦，可真是左右為難。

“好你個殺千刀的。”張氏那肥碩的身軀居然很利索的撐著炕沿就站了起來，一邊就揮著笤帚往夏長柱身上招呼。“你這個殺千刀的，沒用的東西，這家誰當家啊，居然讓個丫頭片子在這里支配。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當初生下來就把你□□桶里溺死，省的丟老夏家的人。”張氏也不是完全沒腦子，知道這時候若她上去打的是孫女，那夏長柱兩口子一定會出來制止的，她也就處在了劣勢。但是她打的是自己兒子，那就不一樣了。

這時候天氣雖然不是很熱，但都只是穿件單衣就夠了的，張氏這笤帚打在夏長柱身上，無意就是直接打在肉上，她的力氣又不小，肯定是打得不輕。

“娘，你別打了。這錢你拿去，你拿去。”顧氏在炕上掙扎著要起來，她不能眼看著孩子爹被這么打，她心疼。

“娘，你千萬別起來。”夏朵使勁的攔著顧氏，不讓她下炕。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看張氏那狠勁，若是被打到，那顧氏的身子肯定是吃不消的。

夏長柱看著炕上掙扎的顧氏，看她滿眼心疼的看著自己，為自己焦急的模樣，他也很心疼，再這樣鬧下去，吃苦的還是孩子她娘。“娘，這銀子你就拿去吧，就當是兒子孝敬你的了。”

張氏等的就是這句話，依著她的性子，她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本來是還要再說上幾句的，但是看顧氏拿蒼白的紙一樣的臉色，她也就不說什么了，把笤帚往炕上一扔，然后就徑直的離開了，她可不想真的把顧氏給逼死了，這傳出去可不好聽。

看張氏離開，一家人似乎都是松了口氣。顧氏明顯是還想看看夏長柱被打的如何了，可夏朵攔著沒讓，“娘，你好好歇著，爹沒事的。”有事那也是自己找的。當然這話夏朵是沒說出口的，她現在心里火死了，第一次對夏長柱還有顧氏的包子的性格產生了無奈和怨氣。

“沒事的，玉梅，我皮厚著呢。你咋樣啊？”夏長柱側身坐在炕沿上，抓著顧氏的手，心疼的問道。

夏朵看這對爹娘這么恩愛，心里其實也是欣慰的，要是他們的性子沒這么綿軟就好了。無奈的撿起那只被扔在地上的雞，夏朵去了外間把雞給燉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