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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近日因著徐子卿的喪事忙的不可開交。
在葬禮那天,沈惜年身著一身白衣處理著葬禮的諸多事宜。因著徐府最近在朝中風頭正盛,故而那天參加葬禮的人很多。
徐三小姐徐芝怡今日沒來參加葬禮,據說就是因為自得知了兄長死訊后便終日不吃不喝,以淚洗面,在昨日終是因為身體熬不住病倒了。這也看得出徐子卿平日里對待自己的弟妹們都是極好。
徐二少爺走過來,關切地對沈惜年說道,“嫂嫂,你回屋歇息會兒罷,可別像三妹那般病倒了。”
沈惜年搖了搖頭,道,“我不要緊的。”
徐二少爺嘆了口氣道,“若是嫂嫂熬壞了身子,兄長在天之靈怕是不能安息啊。嫂嫂自兄長去世后便一直在處理兄長的身后事,怎會不累呢?還是身體要緊啊。”
沈惜年拗不過他,便把手頭的事交給了二少爺,自己回房休息去了。走過徐芝怡的院子,沈惜年思索了會,認為還是去看看比較好,便走到寢室那兒,敲了敲門。
“……請進。”里面傳來了虛弱的柔美聲音。
沈惜年推開門走進去,卻是被嚇了一跳。
昔日明艷動人的徐芝怡如今卻是躺在病榻上氣若游絲。她那彎嫵媚多情的雙眸變得如枯井般毫無生氣,眼窩深陷,膚色慘白。櫻色的柔軟雙唇透著沾滿病氣的灰白,而那身子更是瘦削如枯柴。好好的一個美佳人如今怎么成了這般模樣?!
看著沈惜年驚疑的神色,徐芝怡苦笑著說道,“嫂嫂是不是很驚訝?”
“你……你怎么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是什么讓你變成了這樣?”
徐芝怡笑了笑說道,“呵呵,這兩個月你都沒有見到我,便是因為這個樣子我是不想見你的。”
“……芝怡。”沈惜年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其實也沒什么,不過是兩大世家要聯姻,我卻不想的老套故事罷了。我們以前經常一起去聽折子戲,大都是講這些的,不過那個里的小姐好歹有個情投意合的情郎,我卻沒有。”徐芝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芝怡你別這樣……”看著徐芝怡自暴自棄的樣子,沈惜年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那孫府的二少爺是個紈绔,但也是孫夫人最寶貝的兒子,那次在街上他看見我之后,第二天便上門來提親。爹爹本是想委婉回絕的,誰知那孫府盡是那般的無賴,硬是用孫府的權勢來威脅爹爹……”徐芝怡的話并沒有因為沈惜年而打斷,“呵呵,真是可笑啊,我徐芝怡居然連自己的婚姻都無法做主。”
“我們去和徐夫人徐老爺說說,也許事情還有轉機呢?徐家主是我見過的最開明的世家家主了,你若是不愿,他應該是不會逼你的……”說到最后沈惜年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徐府自沈家覆滅之后,根基一直都沒有站穩,此時孫府用百年累積起來的龐大世家的勢力來脅迫,簡直就是趁人之危!然而更可悲的是,徐府根本不可能拒絕這個“趁人之危”!
沈惜年看著徐芝怡那滿是絕望的臉,卻是無能為力。在這個表面和平,實則動蕩十分的朝代,貴族的千金小姐只能淪為鞏固勢力的一種工具,多么殘忍,卻又……多么真實!
這就是糜醉的世家大族的生活表皮之下的腐爛惡心的內里。
幾天后,沈惜年向徐家主他們請辭。
這離開的原因有三,一是對于徐芝怡的事情沈惜年表示同情但卻也愛莫能助,不如眼不見為凈。二是沈家已滅,無所牽絆,三是徐子卿去世,無臉再留于徐家。
當日,沈惜年便背著行囊離開了徐家。在集市里頭雇了駕馬車后,沈惜年正式開始了她的慢慢征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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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于嚴酷寒冷的越西,溫暖柔和的遼國氣候是十分宜人。此時的一片樹林里,一輛樸素的代步馬車正在不緊不慢的騎著。
此時斜陽西照,坐在馬背上的車夫探頭望了下天,開口向車子里的雇主請示道,“公子,你看這夜色也不早了。前頭小城離這大概還有五里路多點,要不去就去那的客棧里住宿一晚?”
“好。”一個沙啞十分的聲音從馬車里傳來,聽上去很是詭異刺耳。馬車的簾子被車中人用兩根手指輕輕掀起,那人瞇眼看著西垂的即將落入山間的火紅太陽,說道,“把馬開快點,最好能在天黑之前進城。”
“駕!”車夫聽罷應了聲是,便把馬鞭狠狠抽打在馬股上,馬兒吃痛,飛快地跑了起來。
馬車內,是一張半面有著嚇人紅斑的臉。
那染滿紅斑的一半恰巧隱在夕陽斜射的陰影里,影影綽綽之中,看上去好似猙獰的兇獸正咧著大嘴朝你嘶吼。這臉和他的聲音一樣嚇人。
與之相對應的是他的手,手指修長,柔若無骨,被他手中把玩著的深紫葡萄襯的更是白皙美好。可惜手指上的半長指甲里,那若現若隱的幽光告訴著別人,這人不好惹。
到了客棧,車上的男子跳下車,身姿翩翩然宛若驚鴻,若是沒有這么嚇人的臉,估計也是一少有的美男子。
男子手搭了個棚置于眉骨間,好似這西曬太陽的光亮也十分刺眼。
他轉身把一袋很有分量的錢袋從口袋里掏了出來,手好似無意識地摸了摸,然后隨手丟給了車夫,道,“你這幾日趕車也辛苦了,這是你的酬勞。到了這我就不需要在雇你了。”男子頓了頓,像是在思索,而后又道,“哦,還有。車上還剩下些南夏那邊產的葡萄,很甜,我吃不掉了,你帶回去吃吧。”
車夫很是感激地答道,“誒,真是謝謝公子了。”說完便駕著馬車離開了。
那男子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冷的沒有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