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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卿一聲不吭地找了個位置站著。旁邊站著的是一個最近升上來的官,年紀輕輕,耐不住氣,看到徐子卿忍不住好奇,拱手上前問道,“徐大學士今天怎么沒帶嬌妻一起過來赴宴呢?”說罷,還往徐子卿的四周望了望。似乎真的是關心徐子卿。
那些大臣們面上好似都沒反應,其實個個都伸長著耳朵想要竊聽到些茶余飯后的談資。果真世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哪怕是身經官場位高權重的這些大臣們,也是不能夠免俗的。
徐子卿笑著說道,“年兒最近陪著家母去各地燒香拜佛,這不,身子實在支撐不住,昨日個就病倒了,現在正躺在家中養著。”
“哦,原來是這樣,那貴夫人真是有孝心啊。”那個年輕的官員碰了個軟釘子,只好摸了摸鼻子,站到一邊去了。
沒過多久,王吟楓也攜著“周書儀”前來赴宴,因為前面的插曲,眾人也就沒有臉面多問。又過了會兒,壽宴開始,眾位大臣攜家眷入宮門。
眾人都入座后,皇上舉杯說道,“今日乃太后壽宴,眾位愛卿不必拘泥于繁禮,只管享用宴席即可。”
聽皇上這么說,那些個大臣們都跪下謝恩,之后各自落座享用佳肴。
眾位大臣用宴正酣時,李家公子因喝多了酒,神志有些迷糊,他走到“周書儀”邊上,指著她嬉笑道,“這不是‘嗅香樓’的頭牌戲子,嗝,趙歆兒么?何時竟成了他王府的正妻,我前幾日才見你在戲,嗝,戲臺上舞‘霸王別姬’呢。”說完又打了個酒嗝。
李公子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座眾人聽了個明白。
若李公子所言非虛,那王家犯下的可是欺君之罪!那可是要誅九族的!既然坐著的是個賤籍女子,那這王家公子真正的正妻又在哪里?!這周小姐可是沈家義女,這沈家……
眾人看看王府那邊,一片焦急神色,卻又看看沈府這邊,好似什么也沒發生,一片云淡風輕。
反觀皇上,其臉色變得陰沉,雙眸瞇起看向王吟楓,上位者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大殿,他冷聲施壓道,“王吟楓,李延舟說的可是真的!”
王吟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的不清,幾乎是滾到了地上,趙歆兒也隨其跪下,她臉上看似慌張,實則被眉睫掩蓋的眼底卻只有嘲諷與淡然。王吟楓強迫自己鎮定,然而還是冷汗直流“陛下,這這實屬污蔑啊!李延舟喝了不少酒,神志不清,看錯了也不得而知啊!”
“是么……”皇上看到王吟楓的臉色,便覺得不信,他瞥向沈凌風,“沈將軍,你仔細瞧瞧那跪著的可是你的義女周書儀?”
沈凌風看了看趙歆兒,拱手說道,“陛下,這位女子并不是臣的義女。”
沈凌風可是個老狐貍,他深深知道陛下的脾氣,直說反而會讓陛下相信自己的無辜,從而不怪罪于沈家。
皇上聽罷冷笑,“王吟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騙朕!來人把他拖下去隔日問斬,王府男子流放崤山,女眷充為軍妓!王府家產盡數充公!”
王吟楓直至被拖下去,都在大喊冤枉,可誰又敢為他求饒半句,當今圣上殘忍嗜殺是朝中眾人心照不宣的秘密,這可是欺君吶!陛下如此做已經是因為太后壽宴,饒恕王府了。剛剛還在席上談笑飲酒的王府眾人,片刻間便被拖了下去。只是可憐了還臥在病榻之上的周書儀,什么都不知便要充為軍妓。
“至于沈府……”皇上心底是想饒了沈府,畢竟是幾朝老臣了。可不懲處亦是不能服眾,便說道,“沈凌風由定國將軍降為威武將軍,扣除四月俸祿,以儆效尤。”
權勢滔天的王府,轉瞬間淪落至此,可沈府卻只是降了級,在座的眾位心中都有了計較。
而在無人注意的陰暗角落中,似有一抹紅色晃過。
水若寒
沈惜年無趣地躺在美人榻上,一只腳在湖水中輕輕攪動著。
在這幾個月中,沈惜年剛開始還會找找出去的法子,但無論她如何做,都是出不去。后來她想通了,血翎對她反正還算可以,既然確認了出不去,她也不會死磕到底,于是便每日里有好幾個時辰都和他呆在一起,他無事處理時,沈惜年便與他聊天,有事時,沈惜年便在一旁看著他處理事務。
這幾日,沈惜年去議事堂找血翎,門口的守衛卻攔住了沈惜年,“小姐,宮主出去辦事了,這幾天都不會在宮中。”
沈惜年細問血翎的去處,卻又誰都不知。沒有了血翎來解悶消磨時間,沈惜年感到無聊至極。她讓人搬個美人榻放在湖邊,好讓自己無聊的時候,可以躺在那。
不過,在看了一個月的同樣景色之后,沈惜年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想吐。
這日,她盯著頭上蔚藍如洗的天,想著自己的事兒,一只腳還放在湖水之中緩緩地攪動。忽然,一雙手覆在沈惜年的眸子上,眼前變得一片漆黑,只透過指縫進來了一絲絲光亮。沈惜年笑著問道,“回來了么?這幾日你去干什么了,怎么一直不見你?”
血翎湊到沈惜年的耳旁,聲音酥麻入骨,“想我了?”說話帶出的氣流縈繞在沈惜年耳畔,癢癢的。
“是啊,我想你了。”沈惜年無奈地嘆了口氣,笑著回應血翎的打趣。
血翎把手拿了開,沈惜年瞇了瞇眼,待眼睛適應了陽光后,轉頭看向血翎。幾縷柔和的陽光灑在他的臉龐上,勾勒出他精致的面容,一雙桃花眼帶著魅惑人心的嫵媚銷魂,玫瑰般美艷的唇,此時微微勾起,愣是隨意一笑便攝了心魄。
幸是沈惜年和蘇墨軒呆了好久,才能習慣如此容貌。
“今天我回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血翎嘴角的笑意加深,“周書儀依附的王家全都被流放了。可惜的是,沈家并沒有被牽連著覆滅,只是降級罰俸祿。”
“外面是發生了什么事么?”沈惜年轉頭看向血翎問道。呆在水若寒里便等于與世隔絕,消息靈通可從不會傳到沈惜年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