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鯉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若昭在玉汾時日越長,越看不懂屈南憑心思。
他奪了玉汾后,就一直按兵不動,似是等待著什么。她猜測,莫非此人反意不甚,只是唯恐天下不亂?所以,只為費國打開缺口,自己反倒不入爭斗?
幾日后,得到費國軍隊全數死在折掠關的消息,屈南憑大失所望。從那以后,屈南憑越來越消沉,時而吩咐些無關緊要的兵馬糧草,時而閑問手下人的家鄉父老,更多時候,他望著頭頂西山道的藍天,安靜孤絕。
李若昭跟著他,不知何故,總覺得他如同被世界拋棄的孤兒。
祁展一到,便同辛尋所率部整編,駐扎在玉汾城外十里。他坐鎮大營,派辛尋入城,作為西山道父母官,代表朝廷,初探山匪。
屈南憑得其文書,大開城門,迎他入內。
這日,李若昭陪在下首,看著遠處,大哥緩緩而來,心中隱隱激動。她瞄了一眼屈南憑,他微微瞇著眼,他身上曾經的悍然氣勢絲毫不在,好似一切虛脫,唯有那個行來的身影是此生光明。
李若昭忽然定定看著屈南憑,不敢相信心中所想。
辛定,屈南憑。屈南憑,辛定?
幾乎……一樣的人生軌跡……
“不不不,不對!當年,江湖上出名的是屈南憑,不是辛定!就算屈南憑買了大哥的泥人兒,也說明不了什么!”
可她依舊心如擂鼓,眼睛瞪大,可疑地泛紅。“大哥就來了,馬上就知道了……屈南憑就是屈南憑,是山匪屈南憑。”
她瞥了一眼沈常安,他站在屈南憑身后,身姿挺拔,面色不變。
辛尋如常走著,面色未變,腳下不停。李若昭遠遠看著,心下稍安。
辛尋走進議事廳,對屈南憑一揖,
“西山道總督辛尋,今日特來拜訪。屈先生,打擾了。”
屈南憑回過禮,緩緩出聲道
“你們都先下去吧,我和辛大人單獨談談。”
屈南憑屬下異議,辛大人隨從不應。辛尋發話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你們放心吧,屈先生今居高位,何至于用此下作手段?況且……退一萬步,我若真的命喪此處,太子殿下用兵如神,屈先生想必不會自尋死路。”
一直冷靜沉默的申二哥也開口
“大哥發話,我們該走了。”
藏鬼山的頭目們互相對視一番,慢慢出去了。
李若昭偷偷拔了后窗的栓子,忽然搶先跑出。一會兒,眾人漸次退出,門扉合掩。
提前出了門的若昭趁著無人注意,迅速折返,從后窗跳進屋子。
屋內的兩人,一前一后,負手而立。安靜了片刻,只聽屈南憑聲音響起
“定然,你來了。”
悄悄蹲在花架下的若昭,期待著的心沉了下去,默默地抱膝,緩緩地把頭埋了下去。
辛尋張口哽咽,微微咳嗽掩飾。若昭聽著他強自鎮定,心里酸澀一片。
可真是,造化弄人。
辛尋很平靜,只是說得很慢很慢
“大哥...…你何時換的名字?”
“哦,這是早以前的事兒了。當初我去跑鏢,怕江湖尋仇連累你們,就取了個新名。后來小有名氣,怕萬一跑鏢出事,消息傳開,你們知道屈南憑就是我,跟著擔驚受怕,也就沒告訴你們。”
“大哥,這些年來,咱們總聚少離多的。如今,我好不容易掙得功名,你怎么……去年在西江道,我就盼著能尋到你。我還以為你在什么地方成親生子,自在過活…...我還為你高興……”
辛尋長嘆一聲
“…...大哥,你這又是何苦來?”
屈南憑沒有再說話。
兄弟二人在一室靜默中,各自清淺呼吸,仿佛再不忍打破此刻難得的片刻團圓。
辛尋在靜默中,看到了屈南憑仔細保護攜帶的小泥人兒。
躺在書桌角落上的小小泥人兒,一身喜慶官袍,笑著騎在高頭大馬上,吉慶喜樂。此刻看來,卻顯得格外孤單。辛尋眼神久久不移,仿佛要看到天長地久。
李若昭埋著頭,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世事難料,不管是廟堂之高,還是江湖之遠,身在何處都逃不掉身不由己的捆扎,縱是此心昭昭,也總不過片刻默默。
一段長長的靜默相安后,兄弟二人再未多語。廳門大開,一個還是山匪屈南憑,一個仍是剿匪高官辛尋。
兩方人相議今后處置。
屈南憑起義露敗,如今已難善了,不過是看他會選擇一番爭斗魚死網破,還是就此降服作罷。
屈南憑但默不語,不知究竟何意。申意受降之意明顯,其他人猶猶豫豫。
辛尋語氣誠摯,再三相勸
“還請屈先生三思,太子殿下與我,在玉汾城外,等侯先生佳音,待此間干戈化玉帛。”
說罷,率一干人告辭離去。
大哥不愿雙方刀兵相見,盼屈南憑主動投誠,先換得半分生機,此后之事,再由他去其中轉圜。
可屈南憑的身份,牽扯太多皇家忌諱,大哥不可能將之告訴祁展,自然也就不能借太子之力搭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