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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先稍晚一步,在她與褚大說話的時候來了。李若昭沒好氣兒地招呼一邊杵著的兩個愣頭青,阿寧上前來當和事佬,她稍稍斂了怒氣
“你們倆跟著我,別想著溜!若晟你要是敢溜,小心我真的扒了你的皮!”
李若晟苦著臉點點頭,看來這次,老姐真的生氣了……
也是他們運氣好,正趕上熱心的老鄉進京去,給她捎口信。若昭這樁心事一了,思來想去,決定讓弟弟和阿先與她們同去蘭集,至于后續如何,再讓辛大哥想辦法。
接下來的一路上,若昭對弟弟一直冷著臉。李若晟心里忐忑,使盡渾身解數逗她開心,最終只換來一句
“別高興的太早,到了蘭集,我就讓辛大哥送你回去!”
在蘭集住下后,李若昭把這里的市井風物看了個七七八八,慨嘆天下何處都大同小異的紅塵滾滾,煙火人情。
李若晟在蘭集的茶樓,被江湖騙子又騙了不知道多少次,現在再也不隨便相信什么神功大俠了。
弟弟略略消沉幾日之后,還是李若昭看不過去,霸氣側漏地說
“你要是再糊涂拜師給我李家丟人,小心我真的送你回家!”
若晟看她終于肯和自己說話,轉眼笑瞇瞇地保證,有些語無倫次
“不糊涂,不丟人,不回家……嘿嘿,不回家。”
這天晚飯后,李若昭一身男裝,同在京城一樣,悠哉悠哉地提著一包瓜子,隨意走到一處茶樓,聽說書先生講故事。
一樓人多太擠,她便上二樓要了個小間。她把桌椅挪了,靠住二樓欄桿,人坐的很靠外,頭微微伸出去,側著耳朵留心聽著。
正到精彩處,她凝視臺下場中說書先生,屏息等待下文。忽然聽見自己背后,小間的窗子一響,扭頭一看,心頭一跳。
只見她身后忽然多了一人,那人身量挺拔,穿著剪裁合身的黑色夜行衣,沒有面罩,長發微微凌亂。
他玉面直眉,鼻如懸膽,嘴唇微微抿起。眼神平靜警惕,含著淡淡疏涼,眼底好像聚著一彎清淺寧靜的月光……
李若昭不由自主挑了下眉,這人長得還挺好看的。
不過……
他左肩上一個深深的血洞,還在緩慢滲血。他腳步一抬,本打算上來捂她的嘴,見她沒什么反應,又頓住步子。眼里瞬間閃過一絲詫異,瞬息不見。
李若昭沒理他,兀自坐正,回頭看著說書先生,假裝認真聽故事。
“此等江湖大俠本姑娘都不知道見了多少個……”
她心里迅速思量,眼下畢竟不比在京城,出門在外,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打算默默離開。
起身前一回頭,眼角余光一掃,瞥見那人已經完全陷進一張座椅。他微微閉起眼睛,長腿自在伸展,除了身前桌子太遠顯得詭異,姿態從容得好似聽故事睡著的人。
她好奇起來,不著痕跡地細細打量,這人看起來和辛大哥年紀相仿,十七八的樣子。舉止從容,神態淡定,身受重傷混不當事,居然也不想辦法遮掩,若昭又挑眉,忽然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果然,片刻后樓下一陣騷動,吵鬧言語間,若昭聽見的確是在找受傷之人。
那人此刻眉頭微皺,看著自己帶著血跡的衣服肩頭,認命苦笑,右手摸向左袖。
若昭輕嘆不好,自己又瞎好奇,居然錯過了抽身的先機。
她搶上一步,瞬間把桌椅拖回,掏出一把瓜子擱在桌上那人面前。另外一手不停,飛快展開阿寧給自己帶的藏青色披風。
那人右手停住,眼皮微掀,看她忙活前后。只見若昭把瓜子袋大力壓在他受傷的肩頭,他一聲悶哼,左袖下一把匕首,頓時寒光乍現!
李若昭只當不見,弄完后快速退步。
因為那人半躺的姿勢,瓜子袋子平整地壓住不動,若昭把自己的披風兜頭扔在他身上,連帶一把瓜子皮飛來,沾在披風上。
她沒好氣地說
“匕首收得太慢再劃了披風,那可是你自己找死,閻羅殿里可別怪錯了人。”
那人倒是配合,此刻更頹軟地坐著,裝作睡了,一言不發。
李若昭迅速掃了一眼樓下來人,人數不多,來者不善,她輕輕說道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望你福大命大逃過此劫,我先撤了!”
她說完走到后窗,向下掃了一眼樓高,呼啦一聲從他來的窗子翻出去,小巧的身子一閃不見。
樓下,進來的搜查者眼光一掃。
夜晚茶樓,紈绔公子小廝經常醉醺醺地來這里歇息,此刻人多雜亂,不便搜索。況且自家地盤,剛剛的刺客應該不會這么冒險,只身而來。
于是,在沒多人也沒少人的二樓普通小間里,大大咧咧歪在那兒的沈常安絲毫沒引起他的注意。
搜索的人一走,沈常安又躺了一會,聽見窗子外面龍靖的聲音
“主子,時候到了,他們該往回查了。”
淡淡嗯了一聲,起身抖了下藏青色披風,他把瓜子袋子遞給龍靖
“走吧。”
說罷,他沿著來路翻身而出,和龍靖在一片茫茫夜色里,無聲無息地飛快掠去。
龍靖疑惑地拿著一袋瓜子,跟在主子后頭。尋思著,主子就是主子,做戲居然都搞這么真,果然不是咱這個水平線的!他心里默默把自家主子大人佩服了一通,不僅五體投地,而且還再三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