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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蕩蕩奔波了月半年的時間,兩隊宋俘終于到達了金人的目的地——上京。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趙佶、趙桓父子便被金人提了起來。
趙佶一臉驚悚,顫顫巍巍地問道:“你、你們要干什么?”
金兵冷哼一聲:“問那么多干什么,去了不就知道了嗎?”說完,推推搡搡地就要將二帝帶走。可憐那趙桓,此時已經嚇破了膽,兩股顫顫,走都走不動。
金人見狀,以為那趙桓是故意不配合,于是,揮起鞭子,狠狠地往趙桓背上抽去。趙桓的背部,頓時多了幾道殷紅的血痕。
一旁的趙纓絡不忍心看下去,心頭一緊。倒是皇后朱氏,竟然主動跑了前去,緊緊握住趙桓的手,接著,抬頭,直視著那揮鞭的金兵道:“不用你們趕,我們自己走!”說著,一只手扶住趙桓的背部,另一只手緊握著趙桓顫巍巍的雙手,一步一個腳印,相互扶持著堅定地朝前走去……
待兩位皇帝及諸位太后、皇后、后妃等人先行離開之后,那金人卻又折返了回來。對剩下的宋俘笑嘻嘻地說道:“今天是我們的祭祖大禮,我們大金國的陛下憐憫你們,特意準許你們前去觀賞。”
說罷,不等宋俘回答,就直接把他們推到馬車上。一路上,馬車沿著上京的街道疾奔,駛向金國太廟所在地。月魄就在馬車上這一群人當中,一邊伸出頭來看著金國上京的市井之象,一邊暗自在心里記下路線。
馬車在金人太廟停下。金太宗完顏吳乞買高高坐在太廟的皇位之上,俯視著下面的宋俘。旁邊的宦官用尖利的嗓音喊道:“跪下!”
剎那之間,時間好似靜止。宋俘們突然間都安靜了起來,仿佛離開了這個世界一般。然而,只轉眼間的時間,趙佶和趙桓便率先跪了下去,一臉悲戚。其余各人見到兩位皇帝都跪了下去,于是,便都不再堅持,“唰——”的一片,所有的宋俘都跪了下去,降頭深埋在地面,不置一詞。
月魄心里糾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跪了下去。畢竟,保命要緊。自己來趟這趟渾水,不是為了把名搭進去,而是為了救命。
金太宗滿意地點點頭,目光所到之處,宋俘是均是一副柔順軟弱的模樣。突然間,他的目光停住了。所有人當中,只有一位貌美的婦人,雙眼淡薄,漠視前方,好像什么都不能讓她所動。那位女子,正是宋欽宗趙桓的皇后朱氏。
頓了頓,金太宗不悅地問道:“為何不跪?”
朱皇后不卑不亢,一字一句朗朗道:“二十六年以來,不曾有人教過我,要向敵國屈辱下跪!”
聽完這句話,金太宗不怒反笑,揚起眉頭問道:“哦,是嗎?”接著,轉過頭去,對身后的典禮官說道:“開始!”
話音剛落,從角落里竄出來四個金人士兵,其中兩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扒下趙佶和趙桓身上裹著的單衣。兩位皇帝赤·裸裸的軀體,頓時暴露在金人的眼皮底下,一覽無余。朱皇后不忍再看,以袖掩面,遮住自己的眼睛。
接著,另兩位金人士兵竟掏出兩張鮮血淋淋的羊皮,顯然是剛剛剝下來的。他們將這羊皮生生裹在兩位皇帝的身上,繼而,掏出繩子,系在兩位皇帝的脖頸上。
那膻腥味的羊血頓時濺了徽欽二帝一臉,但是,眼角余光瞟到一旁豎著大刀的金人士兵,他們手中的長刀發著明晃晃的光芒,只一下,就可以讓人腦袋分家。趙佶趙桓只得忍氣吞聲,默默配合。
金太宗走上前去,朝著金太·祖完顏阿骨打的碑位,上了一炷香,然后,拜了三拜,口中念叨:“弟弟不負重托,一統遼國、南朝的夙愿。”頓了頓,又故意加大聲音道:“對于我大金國而言,南朝人不過羔羊耳。”
話音剛罷,金太宗便扯過一旁的繩子,繞著碑位走了三圈。那趙佶趙桓二人,披著羊皮,匍匐在地上,面色通紅。一開始的時候,任憑金熙宗怎么扯著繩子,他們自是巋然不動。
金太宗冷笑一聲:“劊子手!”
二位皇帝嚇得一激靈,趕忙沿著完顏阿骨打的碑位乖乖爬了起來。所到之處,血淚橫流。
見此場景,金人頓時哄堂大笑,一個個俯首稱快,拍掌叫好。宋俘們多是羞赧地抬不起頭來,默默墮淚。
地上披著帶血的羊皮,緩慢爬行的那兩個人,正是他們大宋朝曾經最尊貴最具有無上權力的兩個人。如今,竟淪為金人的胯·下玩物,這讓人如何不屈辱?
朱皇后更是心痛,雙手捶胸,凄慘嚎啕:“畜牲!”哀怒之急,竟然昏厥了過去。幸得月魄佇立在一旁,一把扶住朱皇后。良久,待儀式結束之后,朱皇后才緩緩蘇醒過來。
之后,完顏吳乞買指著趙佶趙桓道:“朕宅心仁厚,即使你們已為俘虜,朕依舊愿意賞你們封位,今封宋徽宗趙佶為‘昏德公’,封宋欽宗趙桓為‘重昏侯’。”頓了頓,又說道:
“朕聽聞你善書法,善文章,今天的事情準你回去寫一封感謝表上呈。”
趙佶心中極苦,從沒有哪一刻他像現在這般迫切希望自己從來都不曾懂過那些文人字畫。當年,李后主因詩詞亡國,而他趙佶,竟然再一次步此后塵。而且,竟然還要對別人給予的羞辱道謝!
抬頭,那劊子手好像故意知道趙佶心思似的,一直舉著個大刀在趙佶身旁晃悠,還時不時等它兩眼。
趙佶乖乖吞了口中唾沫,點頭道:“臣遵旨。”
臨走的時候,金太宗抬頭看了一眼朱皇后,對完顏宗望說道:“今天夜晚帶她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