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十三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全部活著回來。”梁紅玉仰天喃喃道,那聲音只有她自己才能聽得到。
盒子里面的棋子突然有幾個散落在地。梁紅玉正準備俯身去拾起,一個白絨絨的小身影嗖的竄了過來,把棋子一一拾起,遞給梁紅玉。
“四季啊——”梁紅玉叫了聲,終是沒有繼續說下去。今夜行動的危險,她心知肚明。她梁紅玉并非貪生怕死之輩,只是即使去了,這腿一瘸一拐的也實在是累贅。
“四季愿意在這兒陪著紅玉姐姐。”四季眨著明亮的大眼睛,唇角微微翹起,堅定地說。
梁紅玉便不再多說,繼續擺弄著棋盤。今夜,她本可以就此安睡,但是,她不放心,不知道敵營中此刻會發生什么。
風過,燭光頓時變得有些昏暗。梁紅玉拿起剪刀,輕輕減去已經燒焦了的部分,挑了挑燭芯,燭光頓時又變得明亮。
城門外,一群士兵悄悄接近西北面的敵營。他們跨過障礙,翻身而過,在夜空中劃過一道道漆黑的弧線。如果仔細看的話,還會發現這些黑衣人里面有好幾個身材頗為窈窕。
走了半里路,終于來到敵營。為首的已經探清了主帥宗望(斡離不)的營帳所在,正準備一聲令下,想要突襲。突然間,周邊竟然一片光亮。四周,突然出現了許多手執火把的金兵,把他們團團圍住。看這樣子,應該是早已在此恭候多時了。
為首的宋兵最先反應過來,他們的偷襲計劃敗露了。“逃!”一聲令下,偷襲的小股宋兵四散奔去。然而,周圍的金人早已準備好了。箭如雨下,竟然齊齊向這群人射來。
……
半夜,梁紅玉再無心緒下棋,索性把棋子收起。一旁,四季早已是瞌睡蟲纏體,頭不時往下一點一點,上眼皮猶如千金沉重,眼看著就要撐不開了。
“幾更了?”梁紅玉看向窗外,自言自語地問道。
“唔……怕是三更過了吧……”四季邊回答邊打了好幾個哈欠。
梁紅玉說道:“困了就回去睡。”不料,小姑娘心性頗堅,執意陪梁紅玉一起等著。
院外的大門,突然毫無預兆地劇烈響了起來。梁紅玉心里一震,也顧不得整理衣服,急忙從凳子上起來,疾步走到屋外。
一打開門栓,外面的人竟像疊羅漢一般蹭地倒在了地下。
“夫人,屬下……無能,未能完成任務。”一月喃喃說道。話音剛落,已經昏在地上。身后的其他姑娘,亦是筋疲力竭,一身血跡。
“來人,把她們扶進去!還有,叫御醫!”
臥室內。梁紅玉背手而立,那幾個姑娘們身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干凈了,現在并排躺在床上。
正是午夜時間,宮門還沒看,御醫們此時應該還在熟睡。梁紅玉無奈,一切只能等到天亮再說。
“回來了幾個?”梁紅玉負手而立。剛剛只看了一眼那些姑娘的慘狀,她便不忍心繼續看下去了。畢竟,今天晚上夜襲的計謀是她一人所想,這些姑娘,也是她派出去的。其實,從一開始,她便知道此事茲體甚大,只是想破壞宋金二國的合約罷了。只是,不成想結果竟是如此慘烈。
阿綾早已是泣不成聲,跪于地下,喃喃說道:“還剩10個,二月和八月中箭身亡,阿綾甘受責罰。”說完,已是淚流滿面。
許是今夜的打擊太大,相比阿綾,櫻桃此時更是面如死色,僵硬地跪在那里,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梁紅玉頹然坐在凳子上,良久,嘆了口氣道:“事已至此,罷了——”
李府中。李綱此時已是怒上眉梢,氣結之急,竟然不停地咳嗽了起來。
連夜,梁紅玉一襲素衣,披散頭發,背上荊條,來到李綱府上。李綱正在堂屋內,梁紅玉深吸一口氣,竟是直直跪了下去。
“某給大人帶來此番禍端,害兵將無辜喪命,特來負荊請罪。”言語間,眼光清冽,竟是不容拒絕的口氣。
李綱回頭看了一眼梁紅玉。這女子一身素縞,不帶任何裝飾,褪去平常婦人的華麗服飾,竟顯得光風霽月,頗為清傲。
見梁紅玉心意已決,李綱只好抽出一根荊條,閉上眼睛,心中縱是百般不忍,依舊向梁紅玉的后背抽去。頓時,一陣因疼痛而發出的哼聲終是悶悶傳了出來。
抽完一遍之后,李綱便扔掉了那荊條,扶起梁紅玉道:“夫人切莫如此,老夫只是在惱這次襲兵的首領都統制姚平仲。偷襲失利之后,那廝竟然棄軍而逃。”
梁紅玉聽此,心中一緊。姚仲平已逃,明日金人若追究此事,朝廷必然會拿李綱開刀。于是,再度跪于地下,說道:“明日若朝中有人追問,大人盡可以說是不才為此策,某甘愿受罰!這東京城沒了大人便守不住了。”
李綱搖頭嘆道:“某不如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