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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白天她讓阿綾把那些東西送到西院,當時做的義無反顧,現(xiàn)在卻隱隱有些后悔。梁紅玉啊梁紅玉,你怎么就這么能折磨自己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睡著了。
清早,不知那個坊巷里的公雞剛剛打鳴,梁紅玉立馬就醒了。推門而出,晨光正熹微,仆人們還不曾起床。屋頂上,院子里,光禿禿的樹枝上,到處都是銀裝素裹。
低頭,梁紅玉看見一排有些疏松的腳印,足記是從西院過來,立于此地,接著,又回到西院……看著那腳印的大小,梁紅玉心中頓時就明白了是他。昨夜,他竟然來了又走了。
紅玉嘆了口氣,攏了攏身上的衣服,不知是喜是憂。
大門忽然被推開了。張然拿著掃帚就沖到院內(nèi)開始掃雪,呼哧呼哧掃個不停。很快,院內(nèi)的積雪就被他掃出了一條寬闊的小道來。
梁紅玉忽然心念一動,叫道:“張部將,別掃了。”
張然抬頭,這才發(fā)現(xiàn)梁紅玉正直立門口。似乎是沒有想到她竟然起的這么早,張然一時有點緊張,生怕紅玉又想出什么壞點子要他辦。
果然,梁紅玉賊兮兮地笑著說道:“別掃了,剩下的歸我。”接著,走到院內(nèi),對張然做了個鬼臉,說道:“你、去、搬、雪。”
張然嘆了口氣,哭喪著臉,乖乖前去運雪了。
梁紅玉將這些雪滾成一堆,然后,再把兩個球摞在一起,用樹枝扮做四肢,一個雪人就做成了,活靈活現(xiàn),甚是可愛。梁紅玉又勒令張然過來,如法炮制,又做了好幾個。一群雪人,神態(tài)各異,靜立于院內(nèi),等待檢閱……
弄完之后,梁紅玉端來一盆水,嘩的一聲,全部潑往雪人身上。
張然一驚,心中暗道:“好不容易堆好的,夫人你能不能別這么造?”
沒想到,一炷香的時間不到,那雪人身上的水,竟然全都凝結(jié)成冰,更加堅固。一腳踹上去,幾乎沒怎么變形。
梁紅玉拍拍手掌,對張然說道:“明白了吧?”
張然點頭,似有所悟:“夫人說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吧。您給雪人潑水,看似是在毀它,實際上則是在讓它獲得新生。”
梁紅玉抬頭,看了幾眼張然,默默地點頭,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冰比較堅固而已。”
張然低頭,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梁紅玉偷笑道:“不過,你說的也對。據(jù)我所知,金人的老巢是在黃龍府?”梁紅玉看過地圖,黃龍府貌似就在今天吉林一帶。
張然不明所以,點頭說是。
梁紅玉彈了彈自己衣服上的雪花,繼續(xù)說道:“金人那邊的防御極嚴,路遠兵疲,攻城最難。如果真的有一日想要直搗黃龍,可以選擇冬季,澆筑冷水,筑梯而上,則可手到擒來矣。”
張然竟然聽呆了。半晌,跪于地上,叩首道:“夫人真女中豪杰也。”
臨窗,韓世忠正好看見了這一幕,臉色黑沉沉的。
此時,大家都醒了,院子里漸漸熱鬧了。彥直最先看見院中的那幾個雪人,笑呵呵得跑過去,左摸摸,右摸摸。
紅玉一拍手:“既然大家都起來了,那咱們玩打雪仗吧!”
阿綾問道:“打雪仗是什么?”
紅玉微一發(fā)愣,怕這邊跟自己在現(xiàn)代社會時玩的不一樣,就又重復(fù)了一下規(guī)則。說干就干,一行人分成兩撥,開始互砸。有負責(zé)運雪的,有負責(zé)捏球的,有前鋒,有后衛(wèi)。一個雪球過去,頓時綻開了一朵雪絨花。在這笑聲中,雪地里,梁紅玉就像一個火紅色的小精靈,來去穿梭。
韓世忠靜靜地看著,有些發(fā)呆。外面聲音太大,周如筠吵醒了。睜開眼,看見韓世忠獨自站在窗前,看向外面。他的眼睛里,竟然全都是那個紅色的身影。心里不禁一陣醋意涌來。
不過,嘴上還是溫柔地問道:“將軍在看什么呢?”
韓世忠不答,推門出去,一個雪球從天而降,頓時,韓世忠的頭發(fā)上沾滿了晶瑩的雪粒子。
梁紅玉趕忙哆嗦著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一邊,暗自嫌棄自己怎么這么手欠。
一旁,張然也急忙趕過來,幫韓世忠拂去身上的殘雪,替紅玉解釋道:“婦人她不是故意的,我們在玩打雪仗……”
話音未落,韓世忠鐵青著臉,狠狠地瞪了一眼張然,說道:“沒大沒小!”說完,拂了一袖,轉(zhuǎn)身進屋。
留下張然在原地詫異:十數(shù)年來,將軍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訓(xùn)斥過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屋內(nèi),韓世忠大口大口地喝著茶。為什么,她跟張然在一起都比和自己一起開心?屋內(nèi)的安神散緩緩升起,呼吸著這香味,韓世忠的心情這才平復(f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