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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回花下坐吹‘簫,銀漢紅墻入望遙。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霄。
——清黃仲則《綺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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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隱約有雞鳴聲傳來,景臻這才發覺自己已經跟紅玉說了一夜了,連忙問道:“紅玉,你、你沒事兒吧。你受了這么重的傷,還沒怎么休息,這……”
梁紅玉笑笑,扭過頭來,答道:“沒關系,我愿意聽這些。景臻,有關你的過往我都愿意聽。”知道了這一切,梁紅玉這才明白錢景臻身上背負的一切,明白初見他時為什么一言不語如同行尸走肉,明白景臻明明有一身好武藝卻寧死也不愿使出來。景臻心里的苦,只怕沒人能感同身受了吧。可是,他又做錯了什么呢?
錢景臻心里一動,緊緊地握住紅玉的手。只一瞬間,最終又放開了。
天亮了。
一宿沒睡的梁紅玉臉色格外不好,膚色蒼白,走起路來搖搖擺擺,宛如一個紙人。岳飛見狀,尤為擔心,連連問道:“昨夜傷口是不是又惡化了?”梁紅玉想回答不是,可是,頭暈暈乎乎,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岳飛嘆了口氣,說道:“大哥,你剛剛說……信陽軍的那個歐陽大夫家,你知道怎么走?”
錢景臻點了點頭。
岳飛又說道:“那這樣吧,昨天你背著二哥,已經夠累了。今天我來背,你在前面帶路。”說著,就彎下了腰。
梁紅玉見到眼前這景狀,一時有點不知所措。艾瑪,雖然男神要背我,可是、可是,萬一背上之后就發現背上胸部觸感不對,那不就被發現了,還怎么稱兄道弟啊。
想到這兒,梁紅玉拼命給錢景臻使眼色。錢景臻只好轉頭,對岳飛說道:“沒關系,還是我來背吧。”
岳飛:“。。。。。。”
最后,岳飛直接來到假裝什么都沒聽見的梁紅玉的身邊,問道:“二哥,你自己說吧,你想讓誰背?”
置身事外未果,沒力氣說話也得說了。梁紅玉嘆了口氣,抬起頭來,用手指了指錢景臻。
意料之中。錢景臻微微一笑。
岳飛又不甘心地問道:“為什么啊?這樣、我不是太輕松了嗎?”
“因為……已經被他背習慣了……”說完,梁紅玉又幽幽地伏下腦袋。
“這……”這是什么理由啊?既然梁紅玉都這么說了,岳飛只好放棄。
正是由秋入冬季節。清晨,路邊的雜草上竟然結上了一層厚厚的霜花,白白的,亮亮的。摸上去,有點涼絲絲的。此時,路旁的樹木也差不多都褪去了綠意,只剩下一兩片葉子在枝頭掙扎,搖晃。偶爾有寒鴉在頭頂飛過,天地間,一派蕭然瑟縮之氣。
梁紅玉嘆了口氣,自己來到這個地方,不知不覺,已經快一年了。
軍營里的馬是不可以隨便征用的,于是,梁紅玉只牽著自己的桃花。三人一馬,就這樣靜靜地行走在古道上。
快到了八里橋,錢景臻卻突然間放滿了腳步,踟躇不敢前行。岳飛不解,問道:“大哥,你、你怎么了?”
梁紅玉趕忙給岳飛使了個眼色,想要制止他不要繼續問下去。不料,錢景臻自己卻回答了:“沒關系,就算你不問,一會兒也知道了。我兒子在這兒……”說完這句,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伏在肩上的梁紅玉,輕輕說道:“我還擔心……這歐陽大夫性格古怪,萬一她不答應給你治療怎么辦……”
然而,即使再猶豫,最終還是要去面對的。
三人鼓足勇氣,邁進了那間農舍,叫道:“有人嗎?”
屋內,正是吃中飯的時候。阿忱正拿著瓷碗去幫婆婆盛飯,一聽到這聲音,碗立馬就掉地上了。“嘭——”的一聲。
婆婆一驚。云遙也是一驚。
阿忱緩了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撲向錢景臻的懷里,嗚嗚地就哭了起來。
“爹爹!”阿忱的叫聲依舊是那么不帶一絲污濁,卻讓人心靈為之震顫。
錢景臻一把摟住阿忱,沒說話。但是,眼眶也有點紅了。
父子相見,眼前這場景讓紅玉心中一動,尤其是在知道景臻與趙菡的故事之后,更覺得當年那段感情真是來之不易。不過,只短短三個月不見,阿忱就變得又壯又高了。可見,孩子在當年的乞討歲月確實吃了不少苦頭;在歐陽家,應該過得還不錯。
“錢公子,300兩黃金湊夠了嗎?沒湊夠的話就請出去吧。”一旁的婆婆忽然開口了,依舊改不了當初的毒舌。
錢景臻這才松開了懷里的阿忱,臉上有點尷尬。不過,只一會兒,他很快就又應對自如,向老婦人作揖道“婆婆,我不是過來贖回阿忱的,而是,求您幫忙看看我這位兄弟的右臂。”說罷,指了指梁紅玉。
聽到這話,阿忱那滿懷希冀的臉,頓時就顯出失落。雖然他在此衣食無憂,但還是希望能夠跟自己的父親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