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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前擬把歸期說,欲語春容先慘咽。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離歌且莫翻新闋,一曲能教腸寸結。直須看盡洛城花,始共春風容易別。
——宋歐陽修《玉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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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玉……啊,梁弟……”一句話把梁紅玉從沉思當中拉了回來。
不知什么時候,錢景臻竟然也趕了過來,看到岳飛在一旁,就又急忙改口了。
“大哥,你怎么來了?”紅玉問道。
“我看見桃花在這兒,就想你該是在這邊。”錢景臻小聲回答道。看了眼岳飛,又補充道:“你們先聊,我還有事兒。”說著,就打算往回走。
這是……怎么了?梁紅玉一臉懵逼。
倒是岳飛,直接起身,笑道:“時候不早了,兩位兄臺趕緊回營吧。明天大軍就要前往隨州了。舟車勞頓,早點休息。”說著,就互相道別離開了。
景臻牽著桃花馬,跟在梁紅玉的身后,一聲不吭。梁紅玉忽然想起來白天撞見營內他們說的“龍陽之好”,就這樣回去會不會更被笑話。這樣想著,腳步又放慢了幾分,下意識地與景臻拉開了一段距離。
錢景臻也注意到了紅玉這個微妙的動作,不由得心里一痛。突然間,問道:“紅玉,你是不是、是不是很喜歡岳飛啊?”
“啥?”梁紅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聽到這個問題之后,梁紅玉仔細思考了一會兒,這才回答道:“我想,可能不是單純的喜歡吧,對于他,我心中更多的是敬佩和傾慕;敬佩他為國為民的膽略,敬佩他誓死捍衛大宋河山的赤誠。”畢竟,當初在現代社會上學的時候,岳飛可是教科書式的人物,幾乎所有的中國孩子都知道有這么一個民族英雄,而且,他還無數次地被自己運用進寫作素材中。所以,崇拜,應該也是人之常情吧。“如果能回到現代社會,告訴他們我見過岳飛,大家一定很是羨慕。”這樣想著,紅玉的嘴角不由得輕輕上揚。
“這、這趙氏河山,對你、對你們來說,真的那么重要嗎?”錢景臻突然苦笑著說道。
梁紅玉一時不知怎么回答。雖然她來自現代社會,曾親眼見到并親身維護五十六個民族大團結的美好局面,但現在是宋朝,民族團結根本無法實現,漢族與北方那些虎狼之師之間,明明是水火不容之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且,一想到兩年之后的靖康之恥,山河染血,流血漂櫓,梁紅玉的心頭又是一陣戰栗。為了避免這個,她必須自己盡力去抗擊遼金,才能為組織這場禍事做出點貢獻。但是,只要百姓安康,這江山、這華夏,姓不姓趙,其實自己并不在意。
可是,這些話,能說嗎?說了就會引來殺身之禍,說了誰又會懂。
錢景臻見梁紅玉一時語塞,也就不再追問,而是自言自語道:“這天下,無論姓什么,都是一樣。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說完,便自己獨自走近了帳篷。
這話,貌似、曾經,素水也說過?梁紅玉一時怔在原地。
第二天一大早,果然如岳飛所說,隊伍匆匆集合,一路向南,下一站是隨州。
在信陽軍到隨州的邊界,一路有許多奇峰秀巒,景色優美,金蘭山就是其中一個。金蘭山的得名,其實源于山里盛產一種金色的蘭花。花開時,滿山谷的清香,因此,便被人命名為金蘭山。這種蘭花極其罕見,每到春天,總有許多人不遠萬里前來觀看。
隊伍行進至金蘭山的山腳。
梁紅玉抬頭看去,只見山峰直上云霄,山體基本上都是巖石風化而成,非常險峻。山頂處隱隱約約有云霧繚繞。越往山上走道路越是狹窄,爬了幾個鐘頭還是不到山頂。為了能盡快同行,劉浩把士兵分散,一對一對地走。從前到后,宛如一條纖細的長蛇,綿延不斷。
梁紅玉就是這隊里的一員。走了一半,前面的隊伍忽然停了下來。紅玉撥開人群,躥上前去,是一個一米來寬的巖石縫隙。這縫隙,從山頂一直穿裂到山下,目測將近千米的高度。裂縫旁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大字“試心石”。
“這是干什么的?”隊伍里有士兵問道。
“試心石,自然是用來試心了。心誠則靈。縫隙的那邊,就是往生界。”不知從哪兒突然冒出了一個道姑,手拿一個浮塵,悠悠答道。因為本朝道君皇帝崇尚道教,所以道姑也就不稀奇了。
“往生界是什么?”隊伍里最小的隊員毛福問道。梁紅玉記得他,這個小兵屬于自己營內,歸自己管。
那道姑神秘一笑:“往生界,自然是通往極樂長生之地啊。”說完,浮塵一掃,匆匆離去。
看那老道姑,梁紅玉滿腹疑問。
有軍官吆喝道:“看什么看,趕緊走!別多事兒!一會兒劉將軍就過來了。”錢景臻上前拉了拉梁紅玉的衣襟嗎,低聲說道:“別看了,那道姑有古怪。”聽到這個,紅玉只好悄然離開。
終于都到了山頂,士兵們已經累得筋疲力竭了。山頂上有幾處閑置的道觀,士兵們暫時在此地休息。道觀的院子里有一口古井,里面被人扔了大大小小的銅錢,名之為“許愿幣”,希望通過這個,可以讓自己如愿以償。但到來的士兵卻不怎么講究這個,直接把許愿井里的水打起來,用來洗澡、洗衣。
天快黑了。
上面傳來命令,要每一營帳的組長負責清點人數,梁紅玉來來回回數了將近十遍,還是差一個人。于是,詢問道:“還有誰不在這兒?”一時間,鴉雀無聲。
梁紅玉咽下一口悶氣,耐著性子再次問道:“我問你們,誰、不在這兒?他好歹是你們的兄弟,難道你們就想在這兒眼睜睜地看他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