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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是什么？”白冰沁問道。

糟了，又說錯了。《牡丹亭》這部戲是明代湯顯祖所作，離現(xiàn)在還有幾百年呢。怎么一不小心就說出來了?？匆姲妆吣遣坏玫酱鸢覆涣T休的表情，梁纓只好瞎編胡謅著說道：

“這是我家鄉(xiāng)京口那邊的一個傳說，說的是一個叫做杜麗娘的女孩，為了一個叫做柳夢梅的書生，得了相思病，不治身亡；后來，柳夢梅又用真情感化了她，開館之后杜麗娘又活了。最后，兩個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白冰沁笑道：“姑娘在誑我呢，死去的人又怎么可能復(fù)活？”笑著笑著，眼角就滑出了一滴晶瑩的淚珠。

梁纓看了，心里也不禁有些難受，于是，安慰地說道：“夫人和將軍伉儷情深，舉案齊眉，一定會百年好合的，這都不到半百，夫人不用擔(dān)心?！?

白冰沁聽了這句話，回頭一笑，眼淚卻流的更厲害了。

“紅玉，我死之后，無論怎樣，你不會因?yàn)槲业脑驁?bào)復(fù)彥直的，對嗎？”

梁纓聽了此話，又是心里一驚，趕忙答道：“夫人對紅玉挺好的，紅玉怎么會報(bào)復(fù)小公子呢？他還是一個無辜的小孩兒?！苯又?，又趕忙補(bǔ)充道：“夫人，你別多心，你不會死的，將軍這不是去為你求藥了嗎？”

白冰沁不語，用手緊緊握了握梁纓的雙手。梁纓只覺得白氏的手涼涼的，滑滑的，這是、主動要和我握手言和的意思？梁纓不由得開心了些許，于是，也回握了一下白氏的手，想要用自己的體溫將她的手暖熱些。

兩人相握，對立無語。

“咳——”

“咳、咳——”

“咳、咳、咳——”

白氏又開始咳血了?？粗妆咭荒樸俱采鸁o可戀的表情，梁纓頓時著急了：怎么辦怎么辦？現(xiàn)在已是入定時刻，一會兒雪里一支蒿發(fā)作，自己連自己都顧不了了，還怎么照顧好白冰沁？

不料，白冰沁卻特別淡定：“沒事兒，習(xí)慣了。有時在想，這樣活著折磨別人折磨自己究竟是為了什么，還不如一死了之。”

感慨完畢，接著，白冰沁又說道：“紅玉姑娘，勞煩你去一趟回春堂幫我取點(diǎn)藥吧?！?

梁纓點(diǎn)頭。心里想著：幫白氏取完藥讓她喝上估計(jì)一時半會兒就沒什么事兒了。自己再回屋不遲。

“哪些藥？勞煩夫人寫下來?！?

“野山參、鹿茸片、冬蟲夏草、海馬、貝母、熊膽粉、白茯苓，一樣十錢?！卑妆咻p啟朱唇，說了出來，梁纓趕忙記下來。

來到回春堂的時候，回春堂里的坐堂張大夫正要打烊?！安毁u了不賣了，明天再來。”

梁纓厚著臉皮，過去說道：“這些藥抓完了再收攤也不遲？”

張大夫見磨不過梁纓，就只好給她抓了這么多味藥。

梁纓忽然警覺地問起：“大夫，這些藥都是治什么的？有毒嗎？”

張逢春笑呵呵地回道：“放心吧，沒毒，這些都是大補(bǔ)藥，專治體虛體弱的。”

梁纓這才放下心來。白夫人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而且，剛剛自己摸過她的手，涼絲絲的，絕對屬于體虛體弱。這藥正好正對白夫人的癥候。

梁纓把藥交給白冰沁的時候，白冰沁正側(cè)身躺在床上。

“藥我都抓好了，放在桌子上了——”

“嗯?！?

梁纓見白氏著實(shí)難受，就不好意思再做過多打擾了，趕緊出門回屋。

“對不起?！鄙砗髠鱽磔p輕的一聲，但由于梁纓走得急，根本沒有聽見。

夜色降臨。

梁纓受罪的時候也到了。肚子又開始了一陣陣地絞痛，冷汗嗖嗖地直往外冒。疼痛感一陣又一陣地鉆心而來。

“啊！”“救命！”梁纓捂著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滾兒。她拼盡全力把毛巾塞進(jìn)嘴里，逼著自己不要發(fā)出聲來。這時候，最好是誰也不要看到自己的這幅尊容，簡直跟野獸差不多！

“??！”“救命！”不知道哪兒傳來一陣叫喊聲，跟梁纓的聲音混合在一塊兒。梁纓晃了晃腦袋：身體已經(jīng)疼得出現(xiàn)了幻覺，剛剛那兩聲明明是自己叫出來的。

又是一陣鉆心的疼痛。梁纓只好用力地掐著自己的大腿，不知道過了多久，腹部的疼痛開始減緩，大腿卻開始麻木了。梁纓低頭一看，自己掐的滿大腿都是血！

回頭，窗邊的銅鏡正好反射著淡淡的月光。“不看、不看”，梁纓在心里不停地告誡著自己，無法忘記上次在京口妓院和樂樓發(fā)作時滿眼通紅的恐怖景象。

但是，越是說著讓自己不看就越是想看，梁纓抬頭，看了一眼鏡子：一張七竅流血的臉！那張臉，在鏡子里晃了晃，血越流越多，越流越多……

梁纓頓時昏厥。在昏厥的那一刻，梁纓想的是：怎么才三個月就這么嚴(yán)重了，我是歷史上第一個自己把自己嚇?biāo)赖娜藛幔?

天亮了。韓府的這一晚頗不寧靜，有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