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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親王氣不打一處來,換做平時早扔他出去了,可畢竟心中還是惦記著事,也就只能郁悶的憋著了,分外別扭。
一老一小那么杠了半天,終于恭親王還是耐不住的清了清嗓子,故作自然的模樣隨口似的一問:“聽說那兩小小子能扶著東西站起來了?”
軒轅璟一聽果然如此,差點沒笑出來,好在看到恭親王面色不太好,一笑絕對是找抽的節奏,趕緊憋住,一本正經的點頭:“是啊。”
然后……
就沒有然后了。
恭親王等了半天沒有下文,青筋頓時跳了滿額,揪著那只捏肩的手就把人從后拖推了出去:|“行了行了,沒吃飯似的捏了半天就捏出老子一身癢。”
是心癢吧……
軒轅璟暗自腹誹,卻也不說什么嘿嘿笑著直接拍屁股走人。
可別怪他不厚道不多說兩小屁股的事,是回來的時候三堂兄特地交代的,要怪怪三堂兄去!
——
正在邊關的軒轅徹收到京城近日來的一系列消息。
沉默一瞬后,問:“同樣的消息可有給平郡王妃一份?”
“有。”夜影應道。
軒轅徹點頭:“那就按她的意思辦。”
夜影一怔之后,問:“包括靖賢王那邊?”
軒轅徹嗯了聲:“全部。”
夜影默了默,應諾離去,不出三天便趕到了蘇靜卉跟前。
軒轅徹與軒轅凌之間不論最開始彼此打的什么主意,但這么多年下來明顯都已經轉為坦誠,如今牽扯上軒轅凌,他讓自己做決定蘇靜卉真不算太意外,仔細又把傳來的消息看了一遍,才對夜影道:“有件事我老早就猜到一些但終究沒有確實確認過,不想如今事情真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你且先去休息,等我想好了如何處理,再于你說。”
夜影應諾退下。
人走后,蘇靜卉直接讓翠竹去把左媽媽請來,也待左媽媽來了之后,便讓香兒等人一起出去,屋里只剩下她和左媽媽,以及兩小寶。
兩小寶還小,不過才呀呀學語,有些事就是聽了去也不礙事,于是蘇靜卉也相當直接的問:“特地請左媽媽來是想問問,左媽媽是否知道一些關于容嬤嬤早年前還在宮中的事。”
左媽媽一愣,而后便抿唇把臉更低了些,似在猶豫。
“其實早在左媽媽和容嬤嬤當年第一次在院里照面的時候我就看到了,容嬤嬤當時看到您的第一反應是害怕,非常害怕……”
蘇靜卉也不催的慢慢道:“我也不知道您這些年沉默是在給我臉面,還是在以一個女人的身份,或者一個曾在宮中底層掙扎的可憐人的身份在袒護容嬤嬤,也這些年下來您該是清楚我的脾性,不是非常必要,我是第一個不愿去觸碰您們的過去……”
左媽媽雖然沉默,卻聽得仔細,聽得用心,聽罷不禁擰了眉,略微遲疑了會兒,還是忍不住的問了句:“可是容嬤嬤那邊出事了?”
“暫時還沒有出事。”蘇靜卉也不瞞她:“不過繼續下去,容嬤嬤和靖賢王都會出事!”
雖然聽到剛剛那番話時左媽媽已經約莫猜到了一些,但真聽到靖賢王這三字,還是忍不住心中咯噔一跳,倏地抬眸看向蘇靜卉,卻見蘇靜卉一臉平靜,卻也絕對不是在恐嚇開玩笑。
幽幽一嘆,左媽媽開了口:“約莫二十一年前,奴婢曾在冷宮前與容嬤嬤匆匆一面之交,那是奴婢與容嬤嬤真正的第一次照面,當時她不認識奴婢,奴婢也不認識她,而她……大著肚子……已經見紅……”
蘇靜卉看著兀自在炕上玩耍的兩小寶沉默不語,靜靜聽著。
左媽媽明白那是讓她繼續下去的意思,也是讓她自己把握繼續不繼續的意思,如果她當真不愿意說了,蘇靜卉也不會強求,只不過有些事無法肯定就沒辦法動作而已……
輕輕又是一嘆,左媽媽還是道:“奴婢虛長容嬤嬤幾歲,當時本已是出宮的年紀,卻得太后憐憫提了做嬤嬤,雖然那時候還不開始管事,但也好歹是太后宮里的人,別宮里的人見著也給幾分臉面,不過當時奴婢并不認識容嬤嬤,容嬤嬤也不認識奴婢,她慌慌張張與奴婢照上面就聽到了后邊追來的腳步聲,便顧不上奴婢的匆匆躲進了冷宮去……”
后來,追來的人遇見左媽媽,有個年長的嬤嬤認出了左媽媽是太后宮里的人,自就不敢跟左媽媽打聽,又拿不準左媽媽是不是看到了容嬤嬤,便惶恐的低著頭匆匆擦肩而過,等左媽媽轉彎不見人影后才偷偷去冷宮找人,還真被她們找到了,只不過左媽媽一個忍不住又折回頭去了冷宮,弄出的聲響打斷了那些人的暴行,讓她們只來得及搶到孩子而容嬤嬤趁機逃了。
那些人也怕動靜太大惹來麻煩,匆匆抱走孩子就離開了,左媽媽這才現身去找明顯剛剛生產的容嬤嬤,卻因為冷宮不小而她也不敢逗留太久,終究并沒有找到人……
“那孩子被搶走的當天晚上,傳是被皇上醉酒后意外寵幸的宮女便生了位皇子,也就是如今的靖賢王,當時那宮女已經得封美人,因生下皇子有功便又封了婕妤……起初奴婢也并未聯想太多,只是念著容嬤嬤挺可憐,之后的日子都偷偷往冷宮里送吃的,因為第二天吃的都不見了,所以可以肯定當時容嬤嬤還在冷宮里便日日送,也不知道她究竟藏在哪里,那些人去冷宮找過幾次竟然都沒找到,也終究是怕被別人注意上追查,幾次之后就沒再繼續了。”
左媽媽情不自禁又嘆了一聲,道:“日子就那么過了約莫半個月,奴婢送去的食物就沒再被動過,只地上留了謝謝二字,奴婢曉得那是容嬤嬤已經離開,不想,靖賢王滿月被抱去給太后看時奴婢又見到了追容嬤嬤搶孩子的那些人,這才知道她們是潘婕妤宮里的人,而后又知道容嬤嬤也是潘婕妤宮里的人,潘婕妤極不善待她,但卻又從不趕她走……種種詭異的現象連同之前奴婢看到了,奴婢心中便約莫有了底……”
后面的,也不好繼續說下去了,不過她不說,蘇靜卉也心中清楚,那就是確如她最初那個荒謬的猜測——靖賢王軒轅凌應該是容嬤嬤的親生兒子!
內宮墻高規制嚴密,能長時間待在內宮的男人只有皇帝一個,所以如果軒轅凌真是容嬤嬤的兒子,那多半也是皇子不會錯,卻為何得封美人又提婕妤的人是潘婕妤而不是容嬤嬤,想必也是皇帝醉酒后意外寵幸的對象被搞錯了……
這么想似乎很荒謬,但那個高墻宮闈,任何荒謬不可思議的事情皆有可能!
蘇靜卉輕輕一嘆,道:“一開始便知道容嬤嬤也是個有故事的可憐人,卻沒想到竟是如此……”
左媽媽默了默,還是忍不住問:“方才平郡王妃說繼續下去容嬤嬤和靖賢王都會出事……”是什么意思?
“這事沒必要瞞您,我就直接說吧。”
蘇靜卉道:“或許您也知道,潘婕妤當初病重之時愣是把容嬤嬤送出了宮去,而同時出宮的還有她宮里的另一個宮女,至于原因嘛,若事情真是我們想的那樣也就不難猜測了,無非是潘婕妤怕日后靖賢王長大了容嬤嬤告訴她真相,而如今,那位當初跟容嬤嬤一起出宮的宮女又出現了,還連同兒子一起在容嬤嬤的介紹下進了靖賢王府當差……”
容嬤嬤跟了蘇靜卉這么久,日久漸深的主仆之情不是作戲,卻依舊不肯說出那件事的半點,可見她是相當謹慎小心的人,而這么謹慎小心的人,為何肯將確實捏著自己把柄的人留在身邊?
除非她暫時還拿捏不住對方,或者……
如今京城那場水有多渾多深,左媽媽自然清楚,不禁擰眉:“您的意思是……那宮女母子是有人刻意找來的?”
皇帝病重,一場宮變死了三位皇子確實凄慘,卻還是剩下了三位,而九五寶座終究只有一個……
蘇靜卉道:“如今的京城亂得很,一切皆有可能!”
左媽媽沉默了,自己也沒發現眉擰得緊了些。
以前她跟容嬤嬤實在不熟,最初會有那番作為也不過是一時善念,后來便是明哲保身不去多事假裝不知道,可這兩年跟容嬤嬤相處時間長了也就生出了同僚之情,更欣賞容嬤嬤的能力,也看得出來她那份尖酸厲害不過是保護脆弱內心的表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