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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陰暗但至少干凈有序的單人囚房里,紅發青年一如既往地枕著手臂躺在堅硬的石床上無聊的睡覺。淡淡的紅色靈氣溢出禁錮的枷鎖在周身縈繞,赤色的火焰如同散發著光芒的紅寶石,溫暖了冰冷的石床,還有緊緊依偎在男人身旁的小小身影。「圣地」,王權者發動能力時,由一定范圍內的因果變化而形成的反饋區域,因耗費靈力較多所以一般用于王權者之間遠程戰斗的防御。而此刻,小小的牢房里正閃耀著這赤色領域的美麗光芒。僅僅為了溫暖身邊之人而展開「圣地」的王權者,大概只有不知顧忌為何物的周防尊一個人吧。
“……醒了?”比五年前更加成熟而性感的低沉聲線,比記憶中更加醉人酥麻的男性聲音,周防尊依舊無所事事地閉著眼睛,然而卻預知般肯定地對著左邊依偎著的淺藍色身影低喃道。
懶懶的支著手臂坐起身,略帶迷糊地揉了揉睡得惺忪的右眼,及腰的長發隨著少女的動作輕輕掃過周防尊健壯的胸膛,就像伸懶腰的小貓一般調皮地想要撓撓爪子。“……嗯?是mikoto啊,早上好~”(那個,這種陰暗的地方看不出是早上吧,還有……外面的太陽快要落山了好伐,你是來搞笑的嗎。)
“…啊。”簡單地哼了一聲表示回答,紅發的青年終于睜開了美麗而野性的金瞳,這雙一直充滿著無聊和暴躁的眸子此刻卻是出乎意料的安靜與平和。
似是發現了什么般低頭嗅了嗅尊的左耳,千夜瞬間清醒了神色,隨后放松了身體似是回憶般懷戀的說道,閃閃的黑眸像極了那個淘到了古董相機就開心地不得了的少年,“這里面……是多多良的血吧,可以聽得到,流動著的多多良的思念和祝愿。”因千夜突然靠近的舉動而僵了一下的周防尊反射性地摸了摸左耳的耳釘,那里,耀眼奪目的紅色在陰暗的空間里無聲地散發著自己的光芒。“…這個嗎?啊,出云準備的。”
“果然是這樣,只有總收拾爛攤子的出云麻麻才會這么細心啊。”聽上去很平常的對話,然而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談到那個離去之人。
——今天,是赤組的干部十束多多良,去世后的第三天。
“終于…回來了嗎…”似是不滿這死寂般的寧靜,周防尊微微皺著眉打破了這一室的沉默,手上的枷鎖隨著起身的動作咣當作響,想要隨手抽出一根煙來卻恍然想起自己還處在青組的牢獄里。“…嘖,小鬼你去過老頭子那里了吧。”“嗯~「非時院」內部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回來后先去了大爺爺那里一趟。”和小時候一樣,黑發的小姑娘懶懶地躺在紅發青年的腿上發著呆看著屋頂,高高伸出的手掌看似近在咫尺卻又如同遠在深空,要以怎樣的速度行駛,才可以跨越這心和心的距離?嘛,似乎兩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沉默的時間居多呢。向來不喜和人接近的周防尊和以前一樣只是無聊地摸了摸頭發,無聲地縱容了少女的靠近和自言自語。白色體恤上六角雪花狀的吊墜隱隱地反射出如水般晶瑩絢麗的色澤,就像真正深邃溫和的神秘深海一樣。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這條波洛領帶風格的項鏈正是千夜之前送給周防尊的成年呃,禮物。雖然掛飾「禁器」是從黃金爺爺的小金庫里偷拿出來的,繩子是拜托美膩博學的“大師姐”特意挑選的,靈力也是在一言師傅的幫助下封印進去的,但是,但是…最起碼…引入的靈力可是小千夜自己噠的說,所以,這應該算是她的禮物…吧。
“…差不多該走了吧?”最后安慰性地撫了撫這黑色的小腦袋,周防尊低著聲音緩緩說道。嘛,這個小東西一定是偷用了宗像的權限和密碼進來的吧,畢竟這里可是以防御嚴謹著稱的Scepter4,而且還是關押自己這種高危級別的「特殊能力者」的單人牢房。“這個啊,不用擔心~從老哥的人發現賬號侵入,開始層層審批,到下達搜查許可,再到采取應急措施大概需要1小時13分鐘49秒,現在還有9分26秒,嘛,逃離時間完全夠用呢。”
與此同時,相隔不遠華麗復古的歐式辦公室里,戴著黑框眼鏡的藍發少年正在飛快地移動手指操作著手中的電腦,敞開的外套和修身的馬甲在一群嚴肅整齊的藍色制服里特立獨行,赫然與周圍分工合作緊張嚴肅的同事們形成了一種矛盾的和諧感。
似乎發現了什么有意思的東西,伏見猿比古突然停下了修長白皙的手指,勾起的唇角隱隱透露出興奮的笑容,omoshiroyi~這是室長的賬號吧,嘛,他出現在高危異能者監獄的訪問名單里很正常,但關鍵是,室長本人,現在可就在身后一墻之隔的專屬辦公室里,那么,此刻在牢房里的又是誰呢?……嘖嘖,這可比調查錄像有趣多了呢。黑框的眼鏡反射出許久未見的亮光,正暗示著主人心里的愉悅和期待
。能夠輕松盜取Scepter4最高負責人的密碼,并且順利通過一千道國家級防火墻入侵唯識系統,嘖,這無聊的世界里終于出現了令人滿意的對手呢,那么,可不要讓我失望啊。吶,你說是吧,Mi→sa↗ki↘……
身后一墻之隔的專屬辦公室里,報告監獄入侵事議的立體投影剛剛消失,普通機動科請求搜查的許可也已經下達。宗像禮司悠閑地拿起一塊Scepter4私人訂制的特供拼圖按到應有的原處。將打亂的圖塊拼接回原有的完整,將混亂的個體引導到正確的位置,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具現化的秩序呢?對于這個自信又優雅的年輕室長來說,一邊處理繁雜的公務,一邊運籌著千片拼圖甚至思考如何合理地構建這世界的秩序早已是游刃有余的日常工作。
哦呀,真是膽大無畏的家伙呢,果然是跟野蠻人接觸多了沾染上不良習性了嗎。為了一個街頭混混擅自盜取自家哥哥的東西,單方面的和自家哥哥玩這種貓抓老鼠的游戲,最重要的是回來竟然沒有首先來這里而是任由自家哥哥在一邊擔心。
宗,像,千,夜——你還知道自己有個哥哥嗎?哦呀呀,孩子大了就不聽話了呢,果然是到了叛逆期嗎。沒辦法,只好快點處理完這些工作,接下來,呵呵,親愛的哥哥可是會好好管教你的……
室長大人的紳士眼鏡識趣地開啟了反光模式,差點被捏碎的特制拼圖歷經周幾番折終于安全回到了自己該去的地方。而此時正賴在周防尊腿上的某人突然感應般地打了一個噴嚏,啊咧,這感覺,略不妙啊~
“……喂,小鬼,玩夠了就走吧。我可不想被那個一臉虛偽的家伙克扣伙食。”似是想起了什么難以下咽的東西,周防尊無奈地拿下在自己一直頭上作祟的小手掌。誒,尊還真是夠意思呢,這么久了還留著這個蟑螂須發型,不知道每個月要掉多少發蠟,這可都是錢啊。(出云:……千夜醬,你忘記加成尊的懶人屬性了,還有,花的都是我的錢啊口胡!)一臉遺憾地收回手支起下巴,千夜略有惋惜的想到,對了,之前聽說Scepter4的住宿和伙食還是挺不錯的,外面不少沒房沒錢的異能者想方設法地想要進監獄呢。沒想到到尊這里待遇變得這么差,嗯,要給老哥一個差評呢,都不知道體貼一下老朋友的說~(淡島世理:室長不愧是室長呢,給赤之王送的飯菜可是伙食科精挑細選私人訂制的,嘛,雖然某人明明一直嫌棄卻還是吃得干干凈凈。果然室長是最理智的王呢。(*︾▽︾))
“mikoto,你…真的不要退位嗎?”一個后空翻利落地跳到地上,千夜背對著這位王者緩緩開口說道。尊的情況越來越糟,尤其是現在身為「鎖」的多多良已經去世,用來壓制力量的「雪」之禁器也到達極限了。她曾經利用黃金之王的權限查了很多關于王權者的資料,通過歷史數據反復地計算和擬合,最終確定歷任赤王在位時間都無法超過五年,而19歲就成王的尊,今年已經24歲了……
“退位。嘖,該說果然你也是姓宗像的嗎?”無聊地咂咂嘴,周防尊略帶煩躁地揉了揉如火般的赤紅發絲,“王這種令人厭煩的東西,怎么樣都無所謂。……而且,你本來就沒有說服我的打算吧。”
是嗎?原來我表現的這么明顯啊。師傅,作為預言之王的你,之前可能已經預知到多多良的死了吧。一定要讓我等到那個人之后才能離開,大概也是想讓我避開這些糾纏不清的「因」與「果」,嘛,真是善良又殘忍的能力呢。正如你所期望的那樣,汝心所向,夢之彼方。沿著現在這條命定的道路行走,最終會迎來怎樣色彩的明天呢?
“啊啊~應該說你果然是赤之王才對吧,mokoto。”收拾好突如其來的悲傷情緒若無其事地轉身,千夜看著那個依舊不改暴躁無聊本性的紅發青年搖搖頭一臉無奈,隨后抬起點綴著赤色流蘇的小腦袋綻放出招牌式的賣萌之笑,黑色的星辰里清晰地映照著紅色王者的身影,“但是啊,此刻在我眼前的周防尊,是我最喜歡的尊呢,一直都是。”
一如五年前一樣,有力的大手先是虛張聲勢地敲了敲毛茸茸的腦袋,隨后安慰性地撫了撫這手感不錯的黑色發絲,委屈的后者只能指責般地嘟起包子臉碎碎念著什么。尊還是這么不留情面啊,也不知道一直在身邊的多多良是怎么忍受下來的說~
「那么,祝你好運,最美麗的紅色——すおうみこと」
普通機動課隊員趕來的時候千夜剛剛離開,發現毫無異狀的眾人只能癱著臉盡量無視赤之王那野獸般不爽煩躁的金瞳。好不容易地活著回去后,還要郁悶地給笑得燦爛的室長大人扣出五千字的總結報告,所以說,我們到底是招誰惹誰了啊我去!
挽弓滿弦如霹靂
火失凍夜空
離別之歌若哭吟
射君落九天
這是很久以前的傳說
凡是被那只紅色魔物侵襲的人
全身都會被詛咒所吞噬
總有一天
會變成和它一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