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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臨淵提著已是布滿裂痕的秋水劍,渾身顫抖著。石天讓那磅礴的真元力已將他渾身經脈震裂,現在他不過是靠著一口氣強撐身體。但立在臺上,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絕然之氣竟然將星月騎士與葉無殤兩人的氣勢硬生生壓下,就連那在戰陣之上從未后退過的絕望青駒也被他身上那股氣息逼得后退了兩部。
殘破不堪的身軀就連運轉真元也勉強至極,哪怕是每吸一口氣也要用盡全身力氣。那凄然的景象與暮臨淵倔強的姿態結合在一起,形成一股無回之勢,壓在所有人心頭。
一聲驚雷憑空響起,磅礴大雨頓時滴落下來,澆在暮臨淵身上,將他身上的血水和塵土一并澆下。暮臨淵立于大雨之中,嘴角再度扯起了那平日里輕松的笑容,道:“葉首座,我還未倒下,石刻卻已離開了這日臺之上,照規矩,應當判我勝才是。若不然,叫他下來與我再比過?”
葉無殤心頭巨震,他修煉四十余載,一身功力已是丹成后期,金丹大成之境,但此生仍未見過如此天資絕世卻又堅韌無比的人。先是上臺前便已急火攻心受了重傷,與石刻硬拼一記之后傷勢再度加劇。饒是如此,暮臨淵不但不退棄比斗,反而更是暴起強攻,若不是石刻仗著天道碎片相助,光是那劍氣縱橫的拼死攻擊,已是將他斬于劍下。
現在石刻心境被破,早已心膽皆震,再無勇氣占到這臺上與暮臨淵一決生死。反而此刻暮臨淵氣勢如虹,就算自己也不得不承認此子天資之高實屬罕見。但是自己既已收了石刻為親傳弟子,又為他提升公里還傳下天道碎片,若是這樣還輸在他手上,那行云宗與自己當真便是顏面無存。
“勝負先前已經定下,比斗場上嚴禁蓄意取人性命。你品行不端,已被取消資格,石刻自然勝出?!比~無殤面色不變,望著暮臨淵淡淡道:“下次再來吧?!?
“無恥之極,那石刻又何嘗不是招招欲取人性命!”精絕鐵騎怒喝一聲,胯下絕望青駒人立而起,仰天發出一聲暴躁至極的嘶鳴。長槍上青色火焰頓時拔高數尺,橫掃一槍,遙指臺上呆立石刻,大吼道:“姓石的小子,若你還有三分膽氣,便下來再比過!”
石刻渾身一震,呼吸瞬間凝滯,星月騎士剛才那一擊已是徹底擊碎了他心頭所有念想,他有心想一躍而下,在眾人眼前將暮臨淵徹底擊垮,但雙足卻像是被釘在了臺上一般,任他如何努力都無法挪動分毫。
精絕鐵騎見石刻面色蒼白,顯然是無心再戰,當下調轉槍頭,對著葉無殤冷然道:“你弟子以無力再斗,多說無益,臺下眾人也覺得暮臨淵奪魁乃是毫無爭議。再做糾纏也于事無補!”
被一外人指手畫腳,葉無殤面上早已掛不住,當下怒喝道:“暮臨淵,你遇著新月城之人到底是何關系,為何打傷我摩云城守將,是何居心?還有,你意圖在大筆之上取人性命,論罪當誅!”
說完,葉無殤手握短刃對著廠商眾人說道:“暮臨淵居心叵測,論罪當誅,若誰還對他有袒護直言,以包庇同謀論處!”
此言一出,臺下眾人再無任何言語。誰也不愿因此得罪了行云宗,更不想平白無故蒙受不白之冤。而摩云城主此刻站在高臺上,居高臨下地宣布道:“本官宣布,今次摩云城大比,奪魁者,石刻!暮臨淵,勾結新月城,以下犯上襲擊西南守將石天讓,且比斗臺意欲行兇。所以本官宣布,取消其大比資格及暮家一應爵銜,以備后查!”
“混賬!”精絕鐵騎聞言大怒,暴喝一聲,絕望青駒嘶鳴一聲,一股勃然大力猛地自絕望青駒蹄下迸發而出。只見青色人馬瞬間騰空,熊熊青焰拖著一道軌跡落在了高臺上。葉無殤一愣,隨即瞬間閃身到了高臺之上,卻仍舊晚了一步!
長槍一刺一挑,眨眼間便將城主挑于槍尖之上:“武唐大比乃是天下盛事,我新月城每年也均有厚禮送上,何來欲圖不軌一說。我不過見不得有人厚顏無恥,又何來勾結二字,你這城主不過仗著家中余蔭便在此滿口胡言,暮家的爵位頭銜雖說不高,卻也不是憑你一句話便可奪去的。若是想要那些田產,你大可親自挑戰。只會栽贓陷害,你也配做人!”
長槍上的青色火焰乃是星月騎士純粹的真元力說話,冰寒刺骨有若附骨之蛆,一旦沾上,不消片刻便會將渾身上下燒得半點不剩。魔運城主半點修為也無,哪里受得了這些,當下拼命掙扎著避開那近在咫尺的青焰。
見此情形,暮臨淵心中一緊,若是精絕鐵騎當真一怒之下將城主手刃,即便再如何也是說不清了。當下強忍經脈中的劇痛,提氣也月上了高臺,長施一禮阻止道:“閣下,請聽我一眼。”
“閣下?”精絕鐵騎回過頭來,雙眼中的龜山快速山東了幾下,問道:“有何見教?”
暮臨淵松了一口氣,自己開口一聲閣下已是表明了兩人的關系,而對方既肯停手,那表示還有機會:“閣下為在下抱不平在下萬分感激。只是閣下槍上之人始終乃我摩云城城主。若是有所損傷,就算武唐不了了之,星月城主那邊閣下也不好交代。不若放了他,在下愿意接受失利?!?
精絕鐵騎眼中鬼火連連閃動,不住跳躍:“若是判你輸,你可要自廢修為!”
暮臨淵點點頭:“在下自然是知道,不過閣下為了在下甘愿冒險,與之相比,在下這一身銹味倒是顯得輕了。”
暮臨淵此話一出,整個高臺上再無任何言語,就連不住掙扎的摩云城主也立時停止了動作。沒有人敢相信,暮臨淵這般心高氣傲寧死不折的人竟然甘愿認輸且自廢修為!
精絕鐵騎搖搖頭,嘆息道:“若你不傷,怕是勝負早已分曉,又何須如此多事。”
“臨淵!不可以!”
就在這時,一陣驚呼,緊接著一道白色身影猛地撞入了暮臨淵懷中,將他緊緊抱住,凄聲道:“不要啊,臨淵!”
暮臨淵攬過懷中玉人,在已是挽成婦人髻的發端親吻一下:“無關緊要,這一身修為于我可有可無,但有一樣東西,我便是死了,也不能丟掉的。”
李清月渾身一震,僵硬地靠在暮臨淵懷里,萬般愧疚道:“可是我…”
話未說完,李清月的聲音戛然而止,暮臨淵輕柔地吻在了那嬌艷欲滴的小嘴上,將剩余的話全都封在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