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鰲拜所說,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鰲拜此人,是忠?是奸?
她若是殺了他,于大清有功,還是有愧?她會不會誤殺了一位能臣忠臣?
那晚躺在床上,四貞翻來覆去,孫延齡感覺到她滿腹心事,將她摟在懷里問道:“貞貞,你在想什么?怎么了?”
這會兒沒有其他人在,兩夫妻不用做戲,四貞伏在孫延齡的懷中,沉思片刻,把白天和鰲拜的對話給孫延齡講了一遍,問道:“……二郎,你說,站在不同的立場,看到的事情,認識的人,是不是都會有不同?或者說,都不全面?”
孫延齡噗嗤一笑:“你今個去了鰲拜的府上,就在想這個問題?怎么,你覺得咱們從前對他的看法可能不對?”他想到什么,翻身起來,半支著胳膊,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著四貞,“你該不會喜歡上他了吧?鰲拜那個人,別的不說,確實是一代梟雄,你一向喜歡威武的男子……”
“胡說什么呢?”
四貞拍了他一下,嗔怪道:“難道你從來就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就像定藩那些舊部對你不服,不也說你,驕縱不臣、縱兵殃民、野心勃勃什么的?說你配上不我,只是為了孔家在定藩的權勢才娶得我,這些話,在有些人的眼里,可不都成真事了?可咱們自個明白,那些話是怎么來的,并不是實情。換成鰲中堂,難道就沒有這樣的誤會嗎?畢竟,他和皇上站的立場不同,在他是盡忠,為了大清好,在皇上看來,恐怕他就是奪權。”
四貞一連串問了這么多,孫延齡也不由沉思起來。
然后他道:“咱們判斷一個人,不能聽他說什么,要看他做了些什么,鰲拜做得那些個事,要是把皇上和太皇太后放在眼里,會那么做嗎?換成是你,會那么做嗎?”
四貞想到孫延齡在說鰲拜飛揚跋扈到從內廷將皇上的御前侍衛飛揚古幾個拖出去,斬的斬流放的流放,還有朝廷上的官員任免,都由他說了算那些事,搖了搖頭:“這樣講,他實在算不得忠。可是,站在他的立場,也許是為皇上除掉一些奸佞小人呢?”
孫延齡哭笑不得:“即使如此,他就能獨斷專行了嗎?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他敢質疑皇上,就已經是不忠了。”
四貞沉默不語,鰲拜若不是忠臣,又怎么可能被順治爺信任,定為顧命大臣呢?可他若是忠臣,又怎么會結黨對抗皇上和太皇太后呢?
孫延齡卻想:如果太皇太后和皇上都不是那種比較強勢,不愿受人轄制的性格,就不定還會覺得樂意鰲拜如此操勞呢,可如今,皇上一天天長大,要真正的親政,而那個當了多年顧命大臣的不肯讓權,這就勢必要為爭權奪勢一斗。
這其實,沒什么忠與不忠,就是兩派爭權,只不過,這一回爭奪的雙方,是皇上和臣子而已。
鰲拜是忠是奸,完全在皇上他們怎么看。
皇上覺得他忠心不二,那他的飛揚跋扈就成了果敢決斷,皇上認為他專權弄權,那他就是多打個噴嚏都能被看做不敬。更別說鰲拜是做事的人,只要做事,就沒有不出錯的,多做事出的錯就多,從前先帝信任他,他那脾氣出的錯都在忠心之下看不見了,如今不得信任了,他出的錯,哪怕芝麻綠豆大,也一樣成了罄竹難書……所以,這忠和奸就沒什么絕對的答案,只能看他們想站在哪一邊。
做為公主,貞貞,孔家,還有他這個額駙,他們孫家,只能站在皇上那一邊,沒有退路,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