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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四貞的臉上“吧嗒”親了一口,起身下床。
行武之人講究個站如松,坐如鐘,雖然只是隨意那么站著,孫延齡也是挺拔如松柏,風姿皓軒。
四貞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待孫延齡發現,方才移光目光,像是覺得自己如同花癡般,她紅著臉,扭開了頭。
孫延齡笑起來,又扭著她廝纏一陣方才正式起床。
倆人起身洗漱完,用過早膳,孫延齡正在問承澤這段時間的功課。
就見一個丫鬟進來回稟:“公主,鰲中堂送帖子過來,請您過府一敘?!?
四貞感覺到孫延齡的目光朝她看了過來。
她本就心虛,被孫延齡這探詢的目光一瞧,就對那丫鬟擺手道:“回了,說我沒空?!?
丫鬟應了一聲往外退,四貞想想不妥又喚住她:“哎,別說沒空,就說我身體抱恙?!?
孫延齡抬起頭,淡淡地說:“公主這樣冒冒失失就推了,怕是不妥,畢竟那是鰲中堂,輔臣大人,就是皇上,也得給他幾分薄面?!?
“他能有什么事讓過府一敘?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彼呢懨摽诙?,又感到自己說錯了話,忙捂住嘴,“我,我……我和他又不熟。”
孫延齡笑了笑,眸光閃亮,“那是個老狐貍,他若沒有把握,能讓你過府一敘?這些日子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何時公主府上與顧命大臣都有過府一敘的交情了?我怎么不知道?”
四貞斯斯艾艾,說不出話來。
孫延齡盯著她,眼銳如刀,“我聽了些流言,原來我不相信,現如今卻由不得我不信了,對嗎?什么時候,咱們公主府和鰲府里,都有了過府一敘的交易了?悠或者是,他只對你如此另眼相看?貞貞,你對我真好,真好,真是太好了!”
說到最后一個好字,他的聲音已經低不可聞,幾乎要嘔出血來。
承澤抱著他大喊:“阿瑪,阿瑪不要生氣,不要罵額娘?!?
四貞一見,忙過去安撫承澤,等小的平靜下來交由乳母領走了,方才跑到孫延齡身旁,幫他輕撫胸口順氣,低聲道:“你不管聽到什么,都別氣,我是和鰲拜虛與委蛇,騙他的?!?
“騙他的?”孫延齡抬起頭,疑心更重,“想那鰲拜何等老奸巨猾,怎么會被你騙住?他既然也與你虛以委蛇,定是有十成的把握。況且,我孫延齡再不濟,也不至于為謀取個人名利榮華富貴拿老婆去和人周旋,你是不是見他位高權重,起了什么別的心思?”
四貞哭笑不得:“我想什么心思?我能有什么心思?你當我還是十七八待嫁的小姑娘呢?就是和他周旋一二,不讓他有防備之心?!?
孫延齡面色稍霽,松了一口氣看著四貞:“也對,他再位高權重能大過皇上去?當年順治爺在世的時候,那么對你,你都沒……”見四貞看著他,他拍了拍自己的嘴,笑著露著出潔白整齊的牙齒,嬉皮笑臉地說,“我這不是在意你嘛,所以總覺得他沒懷好意?!?
四貞知道孫延齡其他都好,只一樣,心眼超小,連她和表哥多說幾話,都能沉著臉去,可你真說他氣量狹窄吧,他又從不曾故意為難過白彥松,頂多是多布置些公事讓白彥松忙著,完全構不成公報私仇。
眼下,還是因為她心虛,他才起了疑心。
“鰲中堂的夫人得了消渴癥(現在的糖尿病),頂多還有幾個月的壽命?!彼呢懡忉屃艘痪洌瑓s發現這個解釋還不如不解釋,趕緊道:“我就是想著,他夫人病著,府里肯定有許多事不周全,若是我們能把握機會,和他親近些,也有利于緩和之前的矛盾不是?所以就多走了兩回。”
孫延齡微閉了閉眼,“真的只是兩回?可這一來二去的,有些事情,不就扯不清了嘛?”
“怎么可能扯不清?不是還有你嘛。”四貞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不快,連忙討好地說:“真要到扯不清的時候,我就把你搬出來,準管用。先前是我不在,他還能打著說公事的名義召我去商議議政王會議那些事,如今你回來了,自然是你去。要還扯不清,我就不見他了,不管怎么樣,我記著自己的身份呢,不會出什么差子的。”
看著孫延齡不語,四貞索性伏下身,附在他的耳邊說:“你放心吧,我不會那么笨的,鰲拜想拉攏于我,肯定是賠本買賣。”
“那可未必!”孫延齡淡淡一笑,笑中帶了些冷意,“你可別大意,真信什么他想拉攏你,我看,他是翁之意不在酒,在你這個人。你說,他會不會因為起了什么心思,先弄死他夫人,再弄死我?”
“不可能,他又不是瘋子……就算到了這個年紀,他對老妻沒有什么感情,也不可能做出那等禽獸不如的事情來。按照目前的情況,倒像是和我們有一樣的打算,虛與委蛇,想著刺探咱們到底有什么動靜?!彼呢憯蒯斀罔F的說。
她推了孫延齡一把,嗔怪道:“好了,都老夫老妻了,你吃哪門子飛醋?難不成,你還信不過我不成?!?
孫延齡心里一甜,他但他仍然賭氣道:“我信得過你,可你信得過自己嗎?你若不是心虛,干嘛一聽他的帖子來了,那臉就紅若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