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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貞忍不住撫額,好吧,她就不該相信建寧什么鰲拜看中了她,所以應該用欲拒還迎的姿態,甚至還要讓他受受氣,來引起他的興趣。
此時,她既然是要跟鰲拜解開先前的誤會,就該拿出姿態,而不是把話說得這般難聽,扯出一個笑容,四貞道:“抱歉,抱歉,是我錯怪了鰲中堂,您說要怎樣,才肯原諒我方才的無禮?”
鰲拜盯在四貞脖頸下露出的那一片白晰,嘴角漸漸松懈,緩緩上揚:“是不是鰲某讓公主怎么賠罪,公主都會答應?”
四貞看他神色,警惕起來,“鰲中堂先說,想讓我怎么賠罪?”
鰲拜不語,向前走了兩步,逼近四貞眼前。
四貞向后退了兩步,咬了咬唇道:“鰲中堂有什么話,不訪直說,這快到正午,我都有些餓了,我可惦記著,您剛才說要拿這得月樓招牌菜招呼的事呢。。”
鰲拜指著墻上掛著的一副山水畫,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正打算裝飾書房,聽聞公主文武雙全,不如您為我寫幅字,如何?”
“僅此而已?”四貞驚愕地問道。
明明他是一臉狼要吃羊的表情,怎么就如此輕易的“放過”她了?
鰲拜卻慎重地點點頭:“就這樣?!?
他笑起來,若有所指:“難道,公主您還想要給我更多的賠禮?嗯,若是那樣的話,我不反對,多多益善。”
四貞被他這句話和火辣辣的眼神又氣紅了臉。
她示意喜鵲重新給換了盞熱花,輕啜兩口道:“既然鰲中堂不嫌我的字粗陋,改日寫好了,讓人送到您府上去,希望前事莫提,鰲中堂以后莫要再為此事怪責我們夫婦?!?
“豈敢,豈敢?!宾棸菪α诵Φ?,“說起來,那事是鰲某底下人急功冒進,沒有查清楚那姓云的早就不在公主府上做事,險些冤枉公主和額駙,該我給公主賠禮道歉才對。今日的酒宴,算是一點小心意吧,以后有機會,再行補償?!?
這是要常來常往的意思了?四貞一愣,連道不用。
鰲拜但笑不語,拍了拍手,一道道菜如流水般上來。
上的菜均是名饌佳肴,就是宮宴也不過如此。
宮里也不多見的兩頭鮑,五年以上的野生江鱉,用野雞煮了湯,配秘制醬料,小火慢烹而成,肉質軟嫩,營養豐富的脆椒珍珠參滋味腴美,鯊魚皮雞汁羹、魚翅螃蟹羹都是鮮的掉眉毛,鯽魚舌匯熊掌,梨片伴蒸果子貍等皇家宮宴上才能有的食物,都像家常小菜一樣端了上來。
鰲拜不怎么動筷子,除了笑瞇瞇望著四貞吃,就是引她說桂林的風土人情,講他從前的橫刀立馬,一個勁地胡侃海吹,勸四貞喝酒。
慢慢地,四貞也看得出來,鰲拜根本不在意她說些什么,仿佛她只要坐在那兒和他一道喝酒說笑,他就這么看著,聽著,說著,就足夠了。
難道,他真是看中了她?
說笑也罷了,收起那些個睥睨不可一世的模樣,做為政客,鰲拜自有一套令人如沐春風的本領,但一想到更進一步,四貞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既然為她未出世的孩兒報仇,她也做不到跟鰲拜更進一步……這頓飯,吃得頗有鴻門宴之感。
就連這樣喝酒吃飯,她都有種對不起孫延齡的感覺。
只是,即使為了將來抓捕鰲拜更容易,四貞也得讓他對她消除成見,所以她就看似帶著三分醉意,心里卻很清醒地和鰲拜說笑。
吃飽喝足,四貞起身拱手道謝。
“多謝鰲中堂款待,我該回去了?!彼f?!叭羰菤w家晚了,家中婆母該擔心了?!?
鰲拜點點頭道:“時辰不早,鰲某送公主回去?!?
“不用,我的車馬就在外頭,怎好勞煩鰲中堂相送?”四貞推辭道。
“莫非公主是怕與我鰲某在一起,被人說三道四?還是您怕與我這個權臣接觸太多,惹了太皇太后疑心?”鰲拜似笑非笑道。
“哪里,哪里,鰲中堂清清白白,胸懷坦蕩,怎么會有人說三道四呢?只是相煩鰲中堂相送,讓母后知曉,該說我跋扈,竟然如此支使老臣子。鰲中堂您是和開國元老,功績卓著,讓您做那護送之事,實在是辱沒!”
鰲拜一聽四貞暗示他年長許多,臉沉了沉,片刻后,打了個哈哈:“不管公主怎么說,鰲某這一趟,卻是必須要護送您回去的,不然,著實放心不下?!?
再三推辭不過,四貞只得應了下來。